第三章 你们、终点与原路折返（1） (第1/1页)

    1969年7月20日，阿波罗11号登陆宁静海。虽然叫做宁静海，实际

    上却是火山。成照寒第一次跟我提及这个月之海时，海是水。後来海成了火，而水火不相容。

    阿菁替我们准备了一些零食，而车上那张只有一首歌不断重复的CD被她借走了。歌曲她是没听过的，听了几次之後竟也可以随口哼唱几句，非常悦耳。我很羡慕唱歌好听的人，也羡慕长得好看的人，有才华的人，家里环境好的人。羡慕有人Ai的人。我是在成为孤儿之後，发现这个世界可能再也没有「回家」这个词，只剩下「回去住的地方」而已。我想，第一个登上宁静海的人，会不会也是一样的感觉。没有人知道那一趟旅途能不能回家。

    没有老歌，车子传来轮胎的声音以及风吹过的风切声。我知道USB上面的内容不是给我看的，但我头靠着车窗，小小声地对着天空说了声我Ai你。不知道开了多久，坚持不跟我换手的成先生问我，我是否平常都这样不太Ai说话，很酷。

    我以为这个年代已经没有人用很酷来形容，这个词应该以Si去许久，他接着说，像他这种LKK真的不太懂年轻人。尴尬的感觉从脚底窜上来，痒痒麻麻。我很想跟成先生说，首先我已四十多岁了，对於大部分人来说不算普遍意义的年轻人，但相对来说我是他眼中的年轻人没错。还有，我感觉他很努力了，但这些早就Si掉的词真的无法拉近距离。救命，这些用法都已经差不多要被送进故g0ng典藏了。

    我倒是心里澎湃嘴上吝啬，点点头，说我一般b较不知道怎麽找话题，然後也担心回话说错，久而久之就越来越沉默。成先生没说什麽，车窗像不断重复的投影片，播放一样的风景。山路，然後继续蜿蜒的山路。

    「你是个谨言慎行的人。」

    过了很久，他说。我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想告诉他那可不，我以前可是超会说错话做错事，最後终於认清了我不是那种我所期待的，总是可以恰到好处说出正确的话的人。更别提说出什麽有趣的内容，经常在很多场合遇见反应机敏说话风趣的人都羡慕得不得了。

    「我是个认清自己的人。」我说。

    「说来听听，你认清了什麽？」

    我想了一下。我认清了我的反应不快，口条不好，思路不够敏捷也没有太多奇趣的想法。念了一些书但总没办法活用，日子来来去去就是固定的样子，於是把语言也固定住了。说多了错就多，慢慢学会当一个团T之中喝采拍手的人，担任聆听的角sE即便没有人对我的想法有兴趣。

    「我认清了自己是个边缘人。」我说。

    「那核心人应该是什麽样子？」

    「主角的样子，身上有光，大家都会听那个人说话。」

    「但我也很认真听你说话。」

    「所以我很谢谢你。」

    我诚恳地跟他道谢。

    年纪有差距，是成照寒的父亲，却对我百般容忍百般照顾。

    「我也很谢谢你。」他说。

    成先生确实有浏海，一头卷发看起来发量还很充足。

    是不是看见了那个USB里头的内容了？潘朵拉的盒子要打开吗？我还没做好决定，一方面怕麻烦不想解释太多，一方面总觉得好像窥探了他们父nV间的yingsi，很难为情。

    「你以前应该不是这麽沉默的对吧？」

    「可能差不多吧。」

    「但我听成照寒说，你以前很有趣的。」

    你们讨论过我？好就算有，那麽多年的事了，怎麽还能有印象呢？

    我忍不住开口问了，成先生笑了，过了很久很久才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