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覆水难收 (第2/2页)

。秦筝，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不知道听风什么心思吗？”

    “我说了，”秦筝怒火中烧，“我拒绝了。我为了你，那些优待我全部拒绝了！”

    “那又怎样？”陆一凡忍无可忍地吼，“他会善罢甘休吗？！他挖你一次，就能挖你第二次！第三次！你一次拒绝了，总有一次你会妥协——因为你已经心动了。你已经起二心了。一次不忠，永远不用。”

    陆一凡重回冷静，眼神冰冷而陌生：“秦筝，我作为你的上司，我留不得你。”

    “是啊。”秦筝把他从上打量到下，“我们的陆总多么骄傲啊，看看，永远高高在上，永远颐指气使，直到这个时候，你还在强调你是我的上司，要高我一等。你从来没把我当作你平等的恋人，不，应该说你就没喜欢过我。我对你来说就是摇钱树，是赚钱工具，我的真心在你那就是笑话，是垃圾，是茶余饭后的消遣，不值一提。”

    陆一凡皱起眉：“你别偷换概念。”

    “那你回答我。”秦筝贴近他，捧起他的脸，“你喜欢过我没？是不会回答还是不敢回答？”

    陆一凡望进他眼睛深处，如同第一次相遇，那一眼万年一样。

    “没有。”他张口，一字一顿，敲碎他所有希望。

    秦筝身形一晃，流下泪来。

    “从来都没有。”

    他看到秦筝脸上的惊痛。他有了报复的快感。

    秦筝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流着泪，他脸色惨白，嘴里喃喃：“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擦去眼泪，从屋里拉出行李箱来。

    陆一凡皱起眉：“你去哪？”

    “我没理由留在这儿了。”他面无表情，“你根本就没喜欢过我。”

    他的眼泪让陆一凡心烦意乱，干脆转过头不看他。

    “我也没赶你走啊。”

    “你以为我听不懂你的意思吗？”秦筝讽笑，“你巴不得我离你远点，永远不想再看见我。”

    “要不要我帮你一起说了？你跟我牵手接吻做/爱的时候非常非常恶心，只有我这个傻/逼还他妈当作找到了两情相悦的真爱。”

    陆一凡盯着地面，没有说话。

    “其实你做的那些事儿我都知道。”秦筝忽然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陆一凡猛地转头看着他。

    “卖我的版权，五十万，一百万，《大漠孤烟》，《心魔》，还有你正谋划的《最强法师》。”

    “我怎么会傻呢？只是因为太爱你，所以视而不见而已。”秦筝在平静地笑着，眼泪却如决堤，“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不要，原则都可以抛弃。你只看到了我跟听风见面，没看到我下了多么痛苦多么艰难的决定，那是我的未来，我的希望，我所有的骄傲和荣光——可能在你眼里都不值一提。我梦寐以求的东西，你一句不喜欢，我就能立刻舍弃。而你，却先舍弃了我。”

    “这么长时间以来，你有考虑过我们之间的感情吗？你把我的珍宝放在地上践踏，当作你追名逐利的垫脚石——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因为我爱你，我心甘情愿。为了能留在你身边我付出一切，但你还是不要我了。”

    “谢谢你一直跟我假扮情侣，让我觉得我就像个变态。”也许是哀莫大于心死，秦筝竟然还能幽默地调侃，“你的演技不去拿奥斯卡可惜了——真的，国内那些流量跟你的演技比起来，一半都不如。”

    “不过，你解脱了。恭喜你，陆总。我绝不会——”他咬紧牙，狠狠地，一字一顿似从牙缝中碾出，“再也不会，来纠缠你。”

    秦筝的铁齿铜牙和决绝让陆一凡手足无措。他陪着玩过家家的小男友竟然像一把锋利的刀刃，把他所有伪装都刺穿，明晃晃地将那些阴暗的，见不得人的东西都摆开在台面上。他从未感觉这么难堪羞耻过，哪怕脱光衣服任秦筝抚弄时都没有。可是此刻，他觉得他的灵魂都一丝/不挂，无处遁形。

    直到秦筝走出门，他才反应过来，双腿先于意识作出反应。他快步追出去，拉住他的胳膊。

    秦筝扭头看向他，看到他眼中的惊惶和在意，心中竟还存有几分幻想。

    陆一凡为自己的冲动感到懊恼，他这样骄傲的人，因着刚刚秦筝那番话理应大发雷霆，老死不相往来。但看到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他心里竟然前所未有地紧张。

    怕他真的属于别人，怕他再也不回来。

    怕他们真的成为陌路人，相忘于江湖。

    陆一凡怔怔地拽着秦筝，一时无言。

    他知道以秦筝的自尊，他一定不会再回头。这不是他最希望的吗？可是现下，他突然渴望秦筝还像以往那样，黏糊糊地拥抱过来，撒个娇道个歉，然后他们再重新开始。

    那些甜蜜的，期许的，疯狂的，激情的，憎恨的，不甘的回忆统统涌上心头。他看到一幕幕的画面，像打开的潘多拉魔盒，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好的，坏的，悲伤的，快乐的......

    1

    唯独没有，希望。

    潘多拉魔盒“啪”的一声在他面前合上。

    他心中那根情弦也随之崩裂。

    他面色平静地，把一张银行卡递给秦筝：“好好照顾自己。”

    他这样说。然后想像以往那样，伸手再触摸一下他的脸。

    秦筝一把把他的手打掉，连带那张银行卡，彩色的卡片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抛物线，摔在地上。

    “你的眼里，只有钱。你根本就不值得被爱。”

    秦筝最后看了他一眼，眼中是平静的绝望。

    陆一凡听到外面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关上门。颤抖着手，点燃了一根烟，然后嘴唇抖动着抽了一口。

    1

    窗帘无声地随风摇曳，仿佛也在叹息。黑夜吞噬残阳，屋子里最后一丝光亮，也没了。

    秦筝想起那天晚上，犹如末日前的狂欢，他们疯狂地索取彼此。

    在车上，他如获至宝地抱着陆一凡，他甚至回吻他。

    他一直以为......他对他，再不济，也是有爱意的。

    一个人，怎么伪装得如此以假乱真？

    秦筝想，陆一凡这个人，非常的自私，非常势利，非常虚伪，非常自大，非常骄傲。但是又非常温柔，非常护短，非常脆弱，非常可爱，非常诱人，非常......让他飞蛾扑火甘之如饴地迷恋。

    爱上一个天使，谁都会祝福，可是爱上一个恶魔，是不是只能跟他一起下地狱？

    陆一凡在他最接近天堂的时候，把他打回原形。

    他以为拥有了爱情——这不过是一场骗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