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_以你为主角的风景 (第1/1页)

    少年握笔的手悬在半空中，半晌突然笑了出来，「你们模范学生说话都这麽文诌诌吗？我是不知道这里的风有什麽温度啦，根本冷得要Si。」

    季羽禾回头睨他一眼，皱起的眉毛像在无声抱怨他煞风景的实话。

    等了一会没听到後文，舒濂安又指了指她捏到变形的吐司，开启另个话题，「你午餐就吃那些？在减肥？」

    季羽禾本来滑进喉间的食物差点被咳出来，「谁告诉你可以问nV生这麽犀利的问题？还有，你安静做自己的事很难吗，非要跟我搭话不可？」

    她本想继续吐槽下去，然而看到舒濂安一脸天真无邪地眨了眨眼睛，剩下还来不及脱口而出的抱怨被y生生吞了回去。

    他呆坐在原地直盯着她，午间的yAn光悄然攀上细长眉眼，浓黑大眼像只妖媚黑蛇，凝视猎物蓄势待发。

    沉默带来的尴尬细细散进风里，季羽禾被盯得不自在，「g麽？」

    即使说话对象口气冷y，舒濂安依然笑意灿烂，随口调侃，「没想到三好学生也会呛人，好惊讶啊。」

    不等季羽禾驳话，他反手从画袋里拿出便利店买的饭团，轻轻抛到她手上，「你吃吧，反正我也不饿，不想糟蹋食物被雷劈。」

    季羽禾莫名其妙捧着退了温的饭团，迟来地为自己的失态难为情，下意识观察起舒濂安的面部表情。

    他应该没注意到此刻的她不符合平时给人的印象吧？

    然而少年只是静静埋首在作画里，压根没分神看她一眼。

    同一片天空下，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只余下耳边不时掠过的风声让场面不会太过宁静。

    穹顶洒落的日光放肆泼上纯白画纸，舒濂安将水彩笔沾了点最接近当下天空呈现的蓝，举起颜料盘上的sE彩与背景做对b。

    十二月的寒风裹挟着些许刺骨冷意，很快又被YAnyAn的暖度推翻。舒濂安满意地点点头，放下调sE盘时余光不经意瞥见角落那道身影，拉链敞开的制服外套似翼般随风向後飘扬，宛如展翅yu飞的飞鸟。

    季羽禾漫无目的地眺望远方，自高处俯瞰城市喧嚣，一边小口小口咬着食物，浑然一副气质仙nV的模样，饱满圆润的眼睛盛着光芒，柔润秀气得彷佛能凝成钻石。

    舒濂安眯起眼打量她，记忆里另一个nV孩清秀的脸孔逐渐浮出早已泛h的回忆——同样的自染卷到完美弧度的黑发、婴儿肥还未完全褪去的白皙脸颊，唯一不同的点只差在眼前少nV微微锋利的眼角和内敛的X格，与记忆中活泼开朗的nV生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灵机一动，将染着天蓝sE调的水彩笔泡进洗笔筒，没头没尾开口：「欸，有没有兴趣当模特儿？」

    季羽禾板着脸，视线从远方落回他身上，「刚刚不是才说我破坏构图了？」

    「所以要为你量身打造一幅新的画啊，以你为主角的风景。」

    季羽禾觑着他的脸sE，怯怯出声，「先说好，我可不会摆什麽姿势，不好看别怪我。」

    舒濂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摊平画纸，拿起尖笔草草g勒了主角和背景轮廓，大致确定位置後把筒里的画笔稍微擦乾，绚烂的sE彩随笔尖扫过层层白皙，晕开一汪汪sE调单纯而绮丽的蓝白。

    温柔笔触描绘出少nV轻盈的神态，季羽禾看得有些入神，不自觉挪动身T坐到他身旁。

    属於青少年青涩的喜悦伴随涂染颜彩的画笔在小小的天空中舒展开来，棉絮般的云朵间探出一抹突兀的暖sE，轻柔裹住蓝天之下翘首望穹的少nV。

    他有些恍惚地想起，很久以前的曾经，那个nV孩也是这样静静陪着他，一笔一画在图上的世界挥洒出缤纷的绚丽。

    他继续把季羽禾立T的五官拆分成图稿，不笑时也隐约维持上扬弧度的唇角增添图片张力，不那麽虚伪，笑意却也没有直达眼底。她专注得越靠越近，直到两人并坐的肩头撞到一起，才意识到他们之间逐渐消失的距离已经太过接近。

    她连忙转开脸，试图装作若无其事，然而少nV难得有明显变化的表情抢先一步落进舒濂安眼里，他手指灵巧收尾最後一笔，将完成的图画转向她，「怎麽办啊，小羽毛，没画到你脸红的样子，好可惜。」

    季羽禾乍然一顿，「你说谁小羽毛？」

    「你啊，我看你朋友都这样叫你，多一个字没差吧。」

    季羽禾一脸反对地看他，慢悠悠啜了口水。

    这根本不是差几个字的问题！

    「你平常都这样给刚认识的同学乱取绰号？」

    「什麽刚认识，我们同班四个多月了耶。」舒濂安理直气壮回话，眼珠子又一转，「还是你希望我叫你小羽？羽姐？羽老大？该不会你是喜欢别人叫你jiejie的类型吧？」

    季羽禾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不可置信瞪他一眼。

    然而男孩调侃起来简直没个头尾，脸不红气不喘又迸出几个新称呼，直到她抬手打断，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才终於闭上唇舌。

    迎着他闪闪发亮的眼睛，季羽禾终究不忍心直接甩头离开，「随便你。」

    「那我就叫小羽毛罗。」舒濂安像只得到许可的小狗，眼里光芒不减反增，将画纸举到她面前，「怎麽样，模特儿满意吧？」

    她小心翼翼接过纸张，填满空白的蔚蓝柔柔占据视觉，轻而易举将现实泻进平面。画面中，少nV双手撑在蜷起的膝上，望着天际的瞳里注满对肆意的向往，身後两瓣盛大羽翼开在天边——然而恣意绽放的翅膀不过是由yAn光汇成的海市蜃楼，金光熠熠，却虚假得无法撑起一个灵魂。

    季羽禾看舒濂安自信满满的笑容一眼，实在没办法把方才认真作画的人和这自由奔放的脸孔连结在一起。

    「这幅画叫引力，nV主角明明和自由只差一步之遥，却被引力禁锢在地表，哪怕两只翅膀健全，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展翅飞翔的权利。」舒濂安歛起唇边弧度，凝神看她，「跟小羽毛给人的感觉一样。」

    面对那张称不上俊俏、顶多算是清秀的脸突然靠近简直是种良药迷惑，季羽禾不自在地躲开盯视，还来不及追问最後一句话的意思，就见舒濂安提起画袋起身，朝她摆摆手。

    「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吧，等我成名後说不定价值千万呢。」

    季羽禾白他一眼，同时又觉得好笑，「谁给你的自信？」

    舒濂安已经走到楼梯口，正准备迈步前应声转回头，伸指点了点嘴角，「你啊。」

    一缕风强势拨开她的发，视线模糊间，季羽禾隐约看到他笑眯了的眼。

    「以後记得多笑笑，那种发自内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