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 (第1/1页)

    开学第一天，教室里吵得像菜市场。我不喜欢吵闹，或者是说，不喜欢这种与我无关的吵闹。

    笑声、谈话声、椅子刮过地板的刺耳声夹杂在一起，像cHa0水一样将我推到角落。

    我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假装整理书包。假装有事做，假装这一切与我无关。

    班上的人已经开始聚在一起聊天，他们聊着国小的回忆，聊着哪个老师的脾气有多差，聊着谁在运动会出糗的糗事。我听得见他们的笑声，却听不懂内容。他们提到的名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没关系，再等等。等一下应该会有人来问我是哪间学校的吧？会有人主动找我聊天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只是坐在原地，看着别人一个个被熟人接纳。

    而我……始终是多出来的那个。

    我T1aN了T1aN嘴唇，手掌有点出汗。

    应该……试着搭话吗？

    深x1一口气，我假装不经意地靠近最近的一群人。他们聊得很开心，话题还没快到无法cHa话的程度。於是，我抓准空隙，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们在聊什麽啊？」

    其中一个人转头看了我一眼：「喔，我们在讲以前的事啦，国小的时候超好笑的——」

    他话还没说完，另一个人立刻接话：「对对对，还记得那次老师超生气吗？结果有人直接讲了一句——」

    话题被接走，节奏也变快了。他们的语气越来越兴奋，开始模仿当时的对话，笑着拍桌，甚至忘了我还站在这里。

    我也跟着笑了一下，想装得自然一点。可我的笑容很快变得僵y，因为我发现——我什麽都接不上。他们的世界里，没有我的位置。

    我站在原地，试着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一点。先是站到边缘，然後再退一步、两步、三步……最後悄悄地转身离开。

    没有人发现我不见了。

    我漫无目的地在教室里晃了一圈，这样b较不会显得自己太孤单。但其实，我根本没有要去哪里，只是想找个不会显得格格不入的地方。我经过几个人，他们低着头滑手机、站在角落讲话，完全没有注意到我。我路过窗边，往外看去。C场上有几群人追逐打闹，欢笑声传到这里，但那一切都离我很远。

    这里的每个人，好像早就有了自己的位置。

    只有我，不知道该站在哪里。

    上课钟声响起，我慢慢地走回座位，把书包拉开，拿出课本。老师走进教室，开始点名。当我的名字被念到时，我小声地回应：「到。」

    没有人转头看我，甚至没有注意到我的声音。

    我依旧是个透明的存在。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我没有特别做什麽，也没有特别说过什麽话。但这一天，还是这样流逝了。

    「凌恩，这题你来回答。」

    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在叫我。我站起来，说出答案。短短几秒钟内，全班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但这种「存在感」，不是因为我真的被看见，而只是因为，他们在等待一个答案。

    当我坐下时，这种存在感也跟着消失了。

    这个班级，继续运转着，我却没有参与其中。

    下课时，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书本翻动的声音、窗外球场传来的吵闹声……这些声音都存在，但我似乎不属於这个环境。

    我偷看了一下四周，其他人都自然而然地凑在一起聊着天。他们的谈话不需要开场，也不需要邀请，只要一靠近彼此，话题就能无缝接轨。

    但我不一样。

    没有人问我「午休要一起去合作社吗？」

    没有人问我「等等要去哪里？」

    甚至没有人问我「你是哪间国小的啊？」

    他们只是理所当然地忽略了我的存在。不是因为讨厌我，而是单纯地，没有发现我。

    我盯着课桌面，假装在思考，但其实脑袋里一片空白。手掌心有些汗，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才不会显得太尴尬。於是，我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但喝完之後呢？我又该做什麽？

    午休时，肚子有点饿。我从书包里拿出便当盒，拆开筷子，开始吃饭。可味道好像b平常更淡了一点。可能是饭本来就煮得b较淡，也可能是，我的嘴巴根本没在认真感受味道。

    坐在前面的同学边吃饭边聊着某个八卦，旁边的几个人也加入讨论。我不是故意偷听，只是他们的声音刚好飘进耳朵里。可是，就算听到了，也只是更加提醒了自己——这个对话里，没有我的位置。

    吃完饭，我收好便当，望向窗外。C场上，三五成群的学生在树下聊天，在篮球场玩闹。他们的影子在烈yAn下格外显眼。

    而我的影子，似乎淡了一些。

    放学时，钟声响起的瞬间，教室变得热闹起来。有人跑去别的座位找朋友，有人约好等一下要一起走。

    没有人来找我。

    我慢慢地收拾好东西，把课本放进书包，拉上拉链，然後坐在原地等了一下。等到教室里的人少了一些，我才站起来，走出门口。

    走在路上的时候，看到有些同学并肩走着，嘴里还聊着刚刚的话题。那些话题，从上课聊到下课，从教室聊到校门口，但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参与其中。

    今天，好像没有发生什麽特别的事情。

    但总觉得，有什麽东西，在一天结束时，被拉得更远了一点。

    回家的路上，yAn光将影子拉长。我看着地上的自己，想着——

    今天……真的有发生过吗？

    如果这一天从未发生过，会不会……也没有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