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下）夏冬 (第1/1页)

    夏家地牢终年Y冷，没有半丝人气。

    一道纤长身影踏着无声步伐，才踩到地下室的第一层阶梯，就听见了身边的鬼哭。

    那道身影的目光并没有为了这几声鬼哭而移过去，只是微微顿了顿脚步，放任着地牢大门开启，走入鬼场已破的地牢内

    在天帝与鬼差离开之後来到这里，先是在那处有着红棺的暗室外头待了片刻，白皙的指尖轻轻在血迹斑驳的墙面上搜索着，最後停在一点最近才刚留下的血迹上。

    言命轻轻挑眉，指下用力，抹去了那点天帝留下的血迹，将来自天g0ng的神血放到唇边轻轻舐去，完了之後又往已经空了大半的夏家地牢跟已破的鬼场四周转了两圈，才又踏上返回地面的石子阶梯，把满室Y冷还给地牢。

    「命。」

    彷如帝王的g0ng殿内燃着昂贵龙涎香，铺上金丝软垫的楠木椅上，一身雍容华袍的老者眨了眨一双混浊的老眼，用哑音低唤自己身旁的人。

    那人一身黑袍，面sE苍白如鬼，眼角朝下、眉尾下垂，嘴唇毫无血sE，并不轻易开口，那双天地憎恶的眼珠通透了天地，是老人最Ai的一双眼睛。

    「是。」

    老者并非君王，只是接近君王，所以当天下都夏家为王时，只有这人敢不以君主视之，就如同对待苍生万物，平起平坐。

    「我夏家贵客，离开了麽？」老者即是当代夏家主人夏独活，独霸一方，皱褶满布的手指把玩着指间的人骨白墨戒，苍老的背脊靠着软垫，一身华贵，也一身腐朽。

    「已经离开了。」黑袍男人的嗓音平稳低沉，没有半点起伏，就如同男人的眼神，狭长的眼型半掩住他的眼珠，看不出神sE，却能感受到淡然。

    那是看透了过去未来的眼神，因为看透了，所有一切就显得平淡无奇，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你啊……」对於对方私自放走入侵夏家的两个不速之客，夏独活只是笑着摇摇头，「你做为国师，倒是不怎麽忠心。」

    言命微微哼声，「命需如此。」

    「呵呵……」夏独活发出几声气虚笑声，R0UT腐朽之後，他的脏腑时不时的给出警告，要他赶紧去Si，可无奈他身为夏家帝王，怎麽样也Si不了，就跟他身边这个洞穿了所有前因後果的国师一样，被绑缚在人间哪都去不了。

    「你这藉口说的可够多了。」

    「不是藉口。」言命盯着空气里的细小灰尘，「我也不多说。」这说的是真话，言命、言命，他之所以叫做言命，就因为他言即是命，大千世界的万千因果道理都被他看在眼里，说出口的言，就是天命。

    「喔？」夏独活早就习惯了，「不多说吗？」

    「天帝带着鬼子落地，龙王天庭Za0F成王，而最後鬼子回归地狱。」言命冷声说道，「至於夏家帝王，则Si。」

    听闻自己Si讯，夏独活先是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哈哈哈，言命！由你说出口，就不是命了吧！」

    言命轻抿着唇，没有回话，不过夏独活毕竟b常人活的更久些，早就知道了言命所言虽是命，但也不是命。

    只要言命说出口的，必定曾经是真，像是鬼子落地、龙王Za0F之类的，虽然曾经是真实结果，但一旦言命将这些结果提前公诸於世，天地运行自然而然就会避开这已经被预先知晓的天道，往更加不可测算的地方去，故而天地忌惮言命，因为这些不可测算的因果，多半都会让这两个地方起大变故。

    「也罢。」笑了好一会儿，夏独活停下笑声，抚掌起身，佝偻着背脊，踩着珍稀的白熊皮毯离开燃香的小房，「你把你的天道，好好留着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