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朕岂不知十三？ (第1/1页)

    季云烟只微微偏低了几分视线。

    并不回应蔺之铮的指责之辞。

    过了几瞬，身后传来脚步动静。

    他越过她，往外走去。

    “蔺之铮。”

    这是季云烟第一次直呼这位邵yAn新晋权臣的名字。

    脊椎直挺的男人顿住脚步，偏回头。

    等她后话。

    “徐yAn修虽然长久被压在李成弘之下，但他竟能屹立不倒至今，你以为他凭借的，仅仅是揣度当权之人心思的本事么？”

    蔺之铮未料季云烟如此开门见山。

    但他细思她话中的内容，竟完全说中他的判断。

    李氏在位时，徐yAn修此人极尽见风使舵。

    他既表面尊敬陛下，暗地里又对李成弘说一不二。

    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便是：“为人臣者，阖该与光同尘才是。”

    “那公主以为他凭的是什么？”

    蔺之铮这句的语气，显然已经软了一些下来。

    “你猜定安g0ng变事发当日，徐yAn修为何会告假不在？”

    蔺之铮一僵。

    这事的确罕见，徐老自来以勤勉着称，朝会三百日，他能日日风雨无阻。

    却在g0ng变那日JiNg准缺席。

    那定是在g0ng中有他的眼线，提前知道了李氏谋逆的计划。

    可见，徐yAn修往日蛰伏之深，未知其底。

    蔺之铮的脊椎，随着他头略略垂下，也弓弯了一点下去。

    季云烟继续直白道：

    “李氏倒台，徐yAn修便是内阁首辅最有力的竞争者，未料，陛下竟将你空降了来，这让一个在朝中兢兢业业数十年的老臣脸上怎么挂得住？如今你升任尚书令的诏令还未发布，一切皆有变数，如果你今日执意要将李氏余党追查到底，那徐yAn修一定有办法让你Ga0砸这件差事。”

    蔺之铮虽为臣刚正，但他脑子却灵光。

    季云烟几句一点，他大抵已经猜到徐yAn修会使出的手段。

    但他还是嘴y。

    “臣替陛下彻查李氏，是为郦锥除害，自当不畏艰险，若有J佞陷害，也只能一时蒙蔽天听，臣自当无悔。”

    好好好。

    季云烟算是领教，不愧是将李成弘辩到急眼的“蔺铁嘴”，果真名不虚传。

    她再不答他，径直往外走。

    未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有些低沉的嗓音。

    “臣入仕途，是为百姓，为郦锥，权谋之争非臣本心，不过臣……还是谢公主指点。”

    他这个谢字，局促得好似从嗓子眼挤出来。

    “那臣就先告退了。”

    季云烟看着他的匆匆背影，想了想，还是叫住他。

    “既然两百六十三人的名单都在手中了，蔺中堂又何必急于一时？”

    蔺之铮并未转头，只是顿步了几瞬，身形僵了片刻，复又急切离去了。

    目送完蔺之铮消失于视野，季云烟正准备朝慧心久候的那头走去。

    身后又传来声音。

    “公主。”

    是夏怀。

    她客气颔首。

    “夏公公。”

    “蔺大人向来是这个脾气。”

    夏怀歉意一笑。

    “公主还勿要往心里去。”

    季云烟眉眼也随之弯起。

    “谢夏公公安慰，蔺中堂是台谏出身，秉有御史遗风，我理解的。”

    “公主……不好奇为何陛下要提拔蔺大人执掌内阁么？”

    为何？

    因为齐泽襄需要一把能破开这Si气沉沉朝堂的利斧。

    蔺之铮的刚直，很适合被齐泽襄所用，替他去李氏遗留的荆棘丛中披斩。

    季云烟轻轻笑起来。

    “陛下所用之人，自然有陛下的道理，蔺中堂也定有过人之处，我相信新的尚书令大人一定可以替陛下开辟盛世。”

    夏怀再无多话，拜了礼，退回殿内去。

    空荡的永和殿被高叠的奏章堆满，齐泽襄埋首其间。

    听见夏怀回来的动静，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如何？”

    夏怀笑嘻嘻地回：

    “果真如陛下所料，公主并不生气，直夸蔺大人有过人之处，因此得陛下青眼。”

    齐泽襄轻哼一声。

    “说了你不必去安慰，十三是朕一手提拔培养的，朕岂会不知她的底气和心x？”

    他这话间的语气，隐有几分不自知的自豪。

    夏怀含着笑，并不揭穿齐泽襄的心思。

    只颔下首去，替他斟茶。

    “陛下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