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格瞬间 (第1/2页)

    我能感觉到，江赝在以他的方式带我进入一个新的世界，一个与我的过去偶有相似、陌生更多的世界。

    他跟我说有些东西见过了也就那么回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比如那些能用钱换来的。我对此不置可否，总觉得他是因为拥有了太多才会觉得无所谓。

    他又说但有些东西只有亲眼见过了才不会留下遗憾，甚至想要了解更多，比如文明与历史。这话听着“雅”了点，“高大上”了点，虽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也让我有几分不适应。

    “cao，好像背的作文素材。”他说完也有所知觉，笑得没骨头似的靠在我肩上，开玩笑地捂我耳朵，“正儿，你就当没听见啊。”

    “晚了。”我边笑边掀开半截袖给他看我起的鸡皮疙瘩，被他无情戳穿：“你这是空调吹的。”

    我俩闹了会儿，他就拉着我去衣帽间换衣服：“走吧，咱俩出门逛逛。”

    我衣服少，基本上就带过来那几套，从前觉得没什么，如今摆在他硕大的衣橱里倒显得格格不入。没等我去拿衣服，江赝先一步挑了件他的递了过来，说是本来就给我准备好的。

    我看了眼他手中明显价格不菲的精致布料，心里有些佩服江赝，都说从奢入俭难，他在我家的时候我给他什么他就穿什么，线衣棉裤可以从容地往身上套，烧炕硬床也能睡得踏实。

    这会儿情况调转过来，我没再犹豫，接过来换上了。

    因为能明白他的好意，所以我不想在这种事上矫情，要真是每天自卑纠结个没完没了，也就背离了我想要和他好好在一起的初衷。

    这几天我已想得差不多，关于我们之间物质上明显的差距。这差距不是现在才有的，或许这辈子都弥合不了。我现在能做的只有接受并适应，等以后再把我所能给的最好的都给他。

    他抱着胳膊靠在全身镜旁，视线在我身上来回巡视，吹了个流氓哨：“帅啊。”

    我笑着看向他，被稳稳当当地亲了个结实。

    “哎，不是要出门吗？”我捏了捏他的后颈提醒他，他才放开了我。

    “等会儿。”他抬手轻轻抓了下我的头发，动作轻柔，我便站在镜子前任由他动作。

    虽说我其实看不出来他抓前抓后有什么区别，但从他兴致盎然的神情来看应该还是有变化的，所以当他问我觉得怎么样时我便回答“挺好的。”

    他似乎很满意，换了套跟我有些相似的衣服就带着我出门去了停车场。去哪儿我没问，因为显而易见，他已经安排好了。

    这是座历史悠久、人文底蕴浓厚的城市。站在古城墙底下，我的头脑里蓦地浮现出这句话。

    “你好，能帮我们拍一张合照吗？”

    我回过头，是一家三口，为首的年轻mama指着身旁一片空地，周围围着一圈人，轮流跑过去拍照，“就在这儿，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

    “小事，没关系。”我点点头，接过他们的相机，找到合适的位置蹲下身子把他们框到镜头里。

    “笑一笑。”近乎本能的，我开口道。

    小姑娘听了立刻弯起嘴角，嘴里振振有词地念着“茄子”，一左一右的爸爸mama小声附和着，搂着小姑娘的肩膀。

    “3、2、1。”

    锁定，对焦，按下快门。

    这画面在镜框中停留一瞬便消失了，我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却抓不找头绪。等到为他们拍第三张合照时，我蓦地想起来了。

    小学的时候林业他们全家来这旅游过，后来洗了相片做成了相册。周末我去他家玩时，他闲着无聊给我翻看过，边翻边洋洋得意地跟报菜名似地念叨着景点，还问我他记性好不好。

    我其实对这些景点并不感兴趣，边听边应着倒也囫囵有了些许印象。相片里他们一家三口凑得很近，笑容与眼前的画面如出一辙。

    相册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我手里，我看得仔细又认真，一直往前翻到了林业穿开裆裤的时候，牙没长齐的咧嘴大哭，指着镜头方向故意扮得鬼脸，甚至还有一张站在床上大笑着向上蹦的虚影。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也要记录，也可以被记录。但我还是不动声色地向前翻着，甚至看到了林业更小时候的照片，他那时候呆头呆脑还不知道看镜头，自顾自的傻笑。右上角被标了“1997.10.21百天照”。

    没等再往前翻，林业一声哀嚎就夺了过去：“哎哎哎，这就别看了，给小爷留点个人隐私啊。”

    手空了，后来又聊了什么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那天下午回家趁没人把家里的柜子挨个翻了个遍，去印证一个明知结果的答案。

    傍晚等我妈下了班一脸倦容地回了家，我去厨房给她盛饭，犹豫着到底没能张开口。她吃过饭就去洗漱，周末她向来休息得早，大概是因为我爸的工作周末休息，在外面跟别人喝酒耍牌所以家里难得清静。

    我在她关门前凑了过去，拿着需要家长签字的习题和上周的小测卷子一同递到她手边。

    她低头签字，我则在看她。

    我总是试图在她的脸上找寻到我们的相似处，但又一遍遍地验证出我更像我爸多一些，这恰是她不喜欢我的地方。

    “考得不错。”她淡淡开口，把笔和纸还给我。

    我在接过来时冲她乖巧地笑了笑，这究竟是惯常的讨好还是发自于内心早已经分不清了。

    “妈。”走出房门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