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意，仅此而已 (第3/3页)

摇头不语，但眼睛一动不动地时刻关注着观众席的动静，甚至跃跃欲试地掏出手机。

    林晔无奈：“你打吧，我帮你放风。”

    今晚他感觉到了贺明渚情绪上的异常，似乎比以往更加卖力。不是说先前的比赛他不尽力，而是这一次贺明渚展现出的不仅仅是好奇心，还像是在另一个人证明似的，眼睛都放着光。

    中场休息的时候目光也一直往观众席上晃。

    肯定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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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女朋友在也要收心啊。”林晔语重心长，“比分要得那么紧，你别只顾着场外丢脸了。”

    贺明渚顿了下：“不是女朋友。”

    “而且现在是中场休息，我看一下没什么吧？”

    “你那哪是看而已。”林晔无情地点破他，“你是恨不得赢球后跳到席上摁着人家亲吧。”

    虽然一时找不出令贺明渚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是谁，但林晔满口跑火车的能力可不是盖的。

    果不其然贺明渚的脸很快泛起了红。天气热，又进行了一番剧烈运动，他弓着背坐在小凳子上喝水，活像一只烫熟了的虾子。

    “我……”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又随观众席上的一个小点游移。林晔也随之望去，看不清那人的真面目，但眼见贺明渚拧上了水瓶盖子，有些粗暴地将其撂落在地，意欲去追赶却被教练拦下：“走去哪？就快上场了！”

    贺明渚悻悻地退了回来，下半场的状态显然没有那么好了，被教练恨铁不成钢地隔空呵斥了好几声不说，还因为心不在焉吃了对方球员一手肘子。

    贺明汀半路被程树叫去当代驾了。挂断电话后他想招手向弟弟示意，可他正在和另一个男生交流，便低声道着不是挤出人群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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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将醉醺醺的程树在他自个儿家里安顿好后，贺明汀掐指一算时间，比赛应该已经结束了，便调转方向回家了。

    他已经做好被小朋友兴师问罪的心理准备了，但没想到家里练灯都没开。

    贺明汀“啪”地一下摁亮开关，赫然看见贺明渚低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明渚？”

    他像往常一样走过去，却意外发现他还维持着结束比赛时的状态，一身脏兮兮的球服，脸和裸露的手臂上布着汗渍。

    “你中途怎么突然离开了？”

    “程树喝醉了。”贺明汀答，“我刚好开车出门，就先去接他回家了。”

    他说着就想抬手揉弟弟的发，却被贺明渚不动声色地躲开了：“脏。”

    贺明渚心情复杂。对于哥哥半路一声不吭离开或者提早退场，乃至缺席，他应当习以为常了才对。他当然清楚贺明汀不是无缘无故消失，也不是存心的，可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实了，堵得慌。

    岚市的夏气温高达三十几度，虽然夜晚凉爽些，可贺明渚回家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连空调都没开，又被闷出了一轮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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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着哥哥一如既往平静的脸和毫无波澜的眼神，想要求证的躁动和本能的善罢甘休在心中交缠不休，令他烦躁不已。

    “比赛赢了吗？”

    “赢了。”

    贺明汀想说“那就好”，说明弟弟没有受自己的影响。但贺明渚却猛地抬起头，用迄今为止面对他最高的音量大声说道：“可我想要你在场！”

    “哥，这场比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输赢是常态。但我不知道，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哥，我不明白。”

    贺明渚不清楚自己的鼻腔为何会突然泛酸。他赢过很多场比赛，自然也输过很多场。可今晚坚持到最后，被宣布胜出时，他的喜悦第一次没有那么强烈。

    甚至还被同队的球员们调侃，叫他别一脸丧气的。

    那个他想要向其苦苦展示、证明自己的那个人不在场，他就像斗败的公鸡那样狼狈。

    贺明汀一头雾水：“你是我弟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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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我不该半路爽约的……”

    可贺明渚似乎不想听他说对不起。

    “程树哥的事情更重要吗？”他喃喃道，“为什么我总是那个被最后考虑的人呢？为什么我是那个第二人选呢？”

    “他当时已经有点儿意识不清了，”贺明汀纠正他，“不是你不重要，只是更紧急……”

    “哥，你知道小宁姐喜欢你吗？”

    这人怎么又开新话题了？贺明汀难得感到头疼，硬着头皮道：“有点儿苗头吧。但我不打算跟她……”

    他说到一半恍然反应过来，哭笑不得道：“你不会以为程树也对我有意思吧？”

    “我俩认识那么多年了，他可是钢铁直男。有话好好说这事儿可不能乱讲。”

    “明渚，我知道我工作忙，常常忽略你了，可这些都是我的责任，我的不是，你不必对他们有怨言。”贺明汀语重心长道，“程树也好，宁芜也罢，不论我和谁玩得好，和谁走得近，你永远是我弟弟，永远都是。”

    “等你再长大些，或者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就会明白家人只是所有关系中最底的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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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会发现和我在一起其实很无趣。”

    贺明渚听着听着突然眨了下眼睛，答非所问：“有了。”

    这个回答简直出乎意料。可贺明汀的反应一成不变：“在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很正常，但要注意分寸。”

    “我控制不了我自己。”贺明渚目光如炬，“我快疯了，如果我坦白必然被拒绝，可是我不想再一直隐瞒下去了。”

    “那我可没有经验传授与你了。”贺明汀故作轻松道，“如果……”

    “如果我说我喜欢的那个人是你呢？！”

    贺明渚几乎是脱口而出，宛若隐忍了许久后的爆发，好似带出了在心脏积液的一口血，胸腔火辣辣的疼。连他自己也有几分恍惚，这个他认为一辈子都不可能宣之于口的秘密，就在这平平无奇的夜晚，由他亲口披露了。

    他好像用尽了力气般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上下起伏，自暴自弃似的接着说：“不是兄弟的那种喜欢。”

    “哥，我想和你一起过一辈子。”

    你不要离其他人太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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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优先选择我可以吗？

    我才是与你在血缘上就不可分割的那个人。

    可贺明渚来不及把这些话全部宣之于口了。因为他看见贺明汀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在芸城一家小宾馆的那一夜，用最慈悲的神态说最残忍的话：我对你说的事情半个字也不感兴趣。

    “是吗？”

    在令人窒息的一阵沉默后，贺明汀终于出了声。

    贺明渚不会忘记他哥此时的表情，就像被好生养了多年的犬毫无征兆地反咬一口。

    “那我很明确地回答你，不可能。”

    “没有为什么。”贺明汀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和自己的亲弟弟有这层违悖人伦的联系。”

    “我不愿意，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