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_4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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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父母的原因,事实上夫晚元并不能很好地理解“喜欢”或者“爱”这种感情。

    夫家人并没有善终的感情,譬如姑母始终爱着别人的法国丈夫、譬如夫妻关系形同虚设各玩各的的叔伯、譬如曾经是真爱可是后来还是离了婚的父母。小孩听过父亲与情妇亲吻时做作的声音,见过母亲投入其他男人怀抱时充满了幸福的表情。在此之间他越思考越逐渐不理解“喜欢”是什么。

    夫晚元并不是一个会怨恨别人的人,他在失眠了很久以后终于想通了别人的人生是别人的,他们想要怎么样都与自己没有关系,即使是自己的父母。也许喜欢就不会长久,也许人就是自私的,所以喜欢不会长久,所以“喜欢”是什么?他又思考了很久这个问题,直至学业上的压力让他没有办法再思考。

    ……

    他轻轻拍打着明洲的后背,最后直起腰把人半托半抱地带进怀里。明洲的脑袋埋在夫晚元的颈窝处,整个人抖得就像是冬天掉进水里面的落水狗。他的手抓着夫晚元的手臂,力气很大,即使夫晚元穿着衬衫,布料下的皮rou也可能被指甲抓破了皮。

    夫晚元抬起头看站在门口的女侍,没有回答对方的问好,只是让对方把门给关上。

    女侍自然是有迟疑的。但是她和夫晚元不带情感的眼睛对上视线,听闻过夫家的这个人在国外曾经打死过人,也不敢轻易把明家的客人惹怒,只能轻轻把门给带上了。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夫晚元的视线再一次回到了明洲的身上。24岁见到明洲时,夫晚元对自己的喜欢一无所知。当夫晚元就回到德国后,他不断地梦见明洲,梦见明洲看见了自己,茶花树高长、枝叶蔓延,漂亮的少年踩着树枝向他走来,拥抱他、亲吻他。在他醒来以后,夫晚元躺在床上喘了很久的气,宽松的灰色睡裤里面一片黏腻。

    身上的纹身是睡醒以后夫晚元扯过草稿纸自己画的。梦里面明洲的手环住自己的肩背,锁骨、胸膛、后背都有着guntang的感觉,黑色的茶花树就此扎根于他的身上。而此时夫晚元还是不知道自己对明洲到底是什么感觉。

    对数学无比敏感的夫晚元,对自己没有一点逻辑的感情感到困惑。他刻意忽略,可是当梦里面的明洲逐渐变得看不清脸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了焦虑。迟钝如夫晚元,时隔七年终于因为自己研究实在没有办法再开展下去、酗酒了几天再一次梦见明洲才选择去见明洲。他决定去捡起另外一个自己从来都想不清楚的问题来思考,没有办法思考清楚,他就选择去在看一次明洲。

    最初来见明诚的理由看起来好像太过于冷淡了。看起来夫晚元也并没有那么爱明洲。可是那么久都还会梦见的人,意识到了“喜欢”以后,情感就会像海水涨潮那样溢上来,淹没所有的理智。即使明洲比那个时候更加憔悴、即使明洲比那个时候看起来更加破碎不堪。

    如果说他早一点想通的话,明洲是不是可以避免很多没有必要经历的事情?夫晚元抱着人想。

    明洲。

    夫晚元偏过脸亲吻明洲的耳朵。明洲的耳洞还是有一点发炎,耳垂红肿。他抬起手把明洲小巧的珍珠耳钉取下来放在桌子上。

    “对不起,明洲,我刚刚不在楼下陪着你。”夫晚元的脸贴上明洲柔顺的头发,“不要哭,明洲,明崇礼不值得你害怕了。”明洲原本只是小声地哭泣,但是夫晚元的安慰让他的鼻子更加酸,哭的声音更加大声。

    “我是不是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改变自己了?”明洲觉得自己就像是那只从明崇礼院子里带回来的鸟,即使自己已经决定不怕明崇礼了,即使自己被帮助了、可以逃离了,可是自己却还是连“扇翅膀”的能力都没有。

    明崇礼院子里面的女侍说的真对。

    “明洲,不要哭了。”夫晚元笑起来,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捏着明洲的下巴让人抬起头,并不回答明洲的话。

    哭得很狼狈,鼻涕眼泪弄得明洲脸上湿漉漉的。他的睫毛粘成一簇一簇,眼下与鼻头都哭得发红。经常哭的人眼皮都会脆弱一些,明洲觉得自己的眼皮难受。

    夫晚元扯了纸给人擦眼泪和鼻涕,没管自己被浸湿了的衬衫。“不说有没有我这个人,”夫晚元边擦边和明洲说,“明诚自己的立场是有利于你的,而你继承了你叔公的遗产,明洲,我帮你看过你现在有的东西,你完全就没有必要怕你的父亲……他已经被你们架空了。”

    ……

    明诚知道明崇礼从德国回来了。但是他现在不关心自己大势已去的父亲。

    他看着被保镖摁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看了一会,又去看站在自己身旁的纽扣。他的喉结滚动一下,笑起来,换了个姿势靠近纽扣,拉过纽扣的手细细的亲吻。

    纽扣对此无动于衷,只是很冷淡地看着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赵……赵……”纽扣不太记得这个人的名字,回忆了一下明友生是怎么叫他的,也还是没有想起来。

    “赵喆。”明诚的保镖出声提醒纽扣。

    “去哪里找到他的?”纽扣抽回自己的手,拿系在腰间的白色女仆围裙擦了一下手背。说到这个,明诚笑出了声,他挥挥手,让几个保镖都退出去。赵喆并不清醒,所以即使被松开了管制也没有动弹。

    “他躲在明友生的床下,躲了几天,只在半夜三更的时候跑出来吃东西。”莫名其妙戳在明诚的笑点上面,明诚又笑起来。明友生的床架高且大,的的确确是个躲人的好地方。

    纽扣站在一旁看了很久,见人迟迟不肯醒来,走过去蹲在赵喆的面前,抓着有些脏的头发提起他的脑袋。她拍拍赵喆的脸,试图让赵喆清醒过来。

    明诚不喜欢纽扣碰这种烂人,但还是坐在客厅里面的主座上面没有动。他不爽地、小声地“啧”一声以表不爽。“叫人去提一桶水进来把人泼醒就好了,你做什么要上手?”

    “不满意我碰他你就自己叫人把水提过来,不要阴阳怪气地和我说话。”纽扣这个时候倒也不用毕恭毕敬的语气说话了。她松开手,任凭赵喆的脸砸在地上。一声闷响,听着都觉得痛,明诚却满意了。

    可能是太痛了,赵喆被摔得逐渐转醒。视线模糊间只能看见穿着白色棉麻裙子的女生蹲在他的面前。

    “醒过来了?”纽扣问。她站起来用脚把赵喆的脑袋撇过来一些露出脸,“醒了回答我几个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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