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十三章 小别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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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小别 (第2/4页)

看不清,说不准。”

    钟成缘将折扇一合,一敲栏杆,道:“是他,是他,一定是他!你看他走路的那样儿,膀子展得又开,腰绷着劲儿,腿踢得也直,不是他是谁?”

    钟锤使劲儿地回想,但他好像从没观察过金击子是如何摆手、如何迈步的,疑惑道:“爷,这不对啊,三爷不是应该和相大人他们一起,一大群人呜呜泱泱一块儿来吗?怎么会只有一主一从?”

    钟成缘也有些疑惑,略思忖了一下。

    金击子或许是以为他在城西的小宅里,刚沿着万年大街走了一段儿就往西拐了。

    钟锤惊道:“哎呀!这样镈钟刚好迎不着金三爷!”

    钟成缘情急之下随手抓了个什么,朝金击子掷去。那东西已脱了手,才发现是顺手别在腰间的百合花,仓促之间竟把它忘了,未曾取下。

    金击子听见破空之声,一个回手夹住了花柄,转过身来,循着花朵的轨迹看去,立刻展颜一笑,两个酒窝许久没这般真心实意地出现在他两颊了。

    他看看窗前立着的那人,又看看指尖的花朵,又看看人,又看看花,一种混合着熨帖的欣喜涌上心头。

    金屏跟着他一路疾驰而来,早就口干舌燥、腹内空虚,现已进了城来,央告金击子道:“三爷,咱随便找个铺子喝口茶吧,我这嘴里干的像吃了一包盐似的。”

    金击子一向待下人伙计和善,从不难为他们,体谅地道:“你去吧,不必着急,吃饱喝足再牵着马回家也不迟。这个给我,我待会儿进宫一趟。”

    金屏谢了他,牵着马去吃饭了。

    金击子调转方向往回走,直奔坐中楼去了,见镈钟站在楼下等他,爱屋及乌,道:“这么大的日头,怎么在这儿晒着?快随我进去。”

    镈钟接过他身上一个轻便的小包袱,同他一起上了楼,金击子走得飞快,他在后头小跑着都赶不上,待他进了门,转过一道屏风时,那两人早已你拉着我的手,我拉着你的手,你扯着我的胳膊,我扯着你的胳膊,牵牵扯扯、勾勾连连地往里走了。

    金击子急急地道:“我上来先跟你说两句话,得赶紧进宫一趟,回来再跟你一块儿吃饭,你如果饿了就先吃,千万不要等我。”

    钟成缘眼对着眼、脸对着脸细细端详他,硬拉着他在桌前坐定,“急什么,先喝口水又能怎样。”

    钟锤早就倒了茶来,钟成缘接过来,亲自递在金击子手里,金击子确实是又干又渴,喝了一盏。

    钟成缘这才问道:“怎么就你跟金屏?旁的人呢?你们走的时候不是一大群来着。”

    金击子道:“我这不是星夜兼程着急赶回来嘛,相大人他们都是文官,赶个半天路就累的半条命都没了,说什么都不跟我一起走了,我就先自己回来了。”

    钟成缘忍俊不禁,又略带嗔怪地问道:“哎,你就那么忙?总共就来了两封信。”

    金击子疲惫地拢拢头发,“我的老天爷,我可从没经过这样的大世面,就这两个来月的光景,我感觉我好像见了一万个人、说了十万句话,从早到晚都不让我这颗头歇着。州县册都念过,护官符参不破,惟有人情练达是最难学,史大人在眠里梦里都念我[1]。”[1]《孽海记·思凡》

    他脑筋转的真快,马上就新编了段采茶歌,钟成缘被他逗乐了,连忙道:“哦呦,算了算了,你这会儿可别再想了,歇歇吧。”

    金击子跟他相视一笑,目光瞥见他腰间的带钩,正是金闪闪的一个小金击子,笑道:“怎么样?这回可跌不破了吧,得烧熔了才能行。”

    “我要是发起火来,火冒三丈,搞不好就给它烧熔了。”

    金击子用肩膀碰碰他,语气暧昧、语意含糊地道:“你又不是非得生气才能发起火来。”

    钟成缘揣着明白装糊涂,“那还能怎样发火?”

    这倒让金击子语塞了,“额嗯……我得先进宫了,回来再与你细细地说。”

    “也好——哎?这会儿皇上难道不吃饭吗?”

    金击子由衷钦佩地道:“皇上可厉害着呢,不吃饭不睡觉的,精神头还老足,这活咱都干不了,皇上还非得他当不可哩。”

    钟成缘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钟叔宝常常半夜找他们去议事,早上还不耽误上早朝,白天一拨一拨的人从不间断,他都亲自会见,几桩大事穿插着汇报,他的头脑却清清楚楚、丝毫不乱。

    金击子感慨:“我以前就见过你这一个聪明绝顶的人,没想到这世上聪明人这么多,最近才开了眼了。”

    钟成缘酸溜溜地“哦”了一声,从他手中抽出手来。

    金击子立刻笑着揽过他的肩膀,“他们虽也聪明,但都不及你万分之一可爱。”

    “我可爱?”钟成缘吃惊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都老大不小了,哪里可爱?”

    “哎呀,这个也说来话长,也得回来细细地说。”

    “好哇你,油嘴滑舌!”钟成缘打了他一下,上下溜了他一眼,“你就这么风尘仆仆的去吗?”

    “天地良心啊,我绝对真心诚意,我真油嘴滑舌起来可不是这样!”金击子回头问镈钟,“我那小包袱呢?我官服在里头。”

    镈钟忙捧上来,服侍着他到对屏后换上。

    进去时他还是个翩翩佳公子,出来就已成了红衣折桂郎,大红的衣袍更衬得他神采奕奕、光彩过人。

    钟成缘眼前一亮,站起身来,围着他不住地上下打量。

    金击子小心地问他:“如何?”

    钟成缘点头道:“威风极了,威风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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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击子掸下袖子上粘的一粒草籽,“害,我也就在你面前威风威风。”

    “嗯?我看谁敢挫你的威风?”

    金击子叹了口气,“平心而论,我这官服来的稀里糊涂,恐怕难以服众。”

    钟成缘替他将背云拨正,“谁管你怎么来的,事儿做的好不就行了么?再说了,身、言、书、判,你哪样不行?这般品貌、这样本领,谁能说出个不是来?”

    “你对我有私心,自然觉得我哪里都好。”

    “不是我有私心,你就是哪里都好。”

    金击子哑然失笑,拱手弯腰道:“多谢郡公赏识。”

    钟成缘装模作样地扶住他小臂,“金特使过谦了。”

    “好嘞,我快去快回。”

    “金特使慢走,恭候金特使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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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击子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风风火火地走了。

    钟成缘连忙到窗前眺望,直到看着那身红衣进了承天门才罢。

    镈钟问道:“四爷,金三爷还不知要多久,先吃点儿东西垫垫吧。”

    钟成缘摇头道:“我不饿。”

    钟锤偷偷把一抹笑意憋了回去。

    钟成缘瞧着了,“你笑什么?”

    钟锤用刚刚金击子喝的那只茶杯给钟成缘倒了半盏茶,双手奉上道:“小的这才知道什么叫有情饮水饱。”

    “你这小子——”钟成缘点点他的脑门。

    金击子确实没让他们等太久,也就两炷香一个小时的时间,就看到那袭红衣从宫城里出来,钟成缘道:“传菜吧。”

    没成想金击子才走出来不远,迎头就遇见了永福坊的宋掌柜,宋掌柜热热络络地迎上来:“哎呦,这不是金三爷么,哦不,小人掌嘴,小人掌嘴,如今已是金大人啦!您这么快就从江南回来了?怎么就您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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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击子着急要走,却又不得不与他寒暄寒暄,“折煞我也,就是桩小事,不过是给皇上跑跑腿,当个有些体面的伙计罢了。好久不见,多谢您想着,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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