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十八章 交兵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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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交兵 (第4/5页)

主商量,能不能加价卖给他,他自己出钱买来,让人家拿着钱快走,他悄悄拉远一点儿抛弃掉。更糟糕的是,他跟大部分百姓都语言不通,他们说什么语种的都有,就是不说汉话,幸亏钟思至在这儿,能给两边代为翻译。饶是如此,进度也只能按照钟成缘最差的估计来,紧赶慢赶用了五天才把平沙城的百姓都转移走。

    钟士宸早就快顶不住了,接到钟成缘的消息立马弃关退到了平沙城,挖下深沟,垒起高墙,给他们继续争取时间。

    情况愈发紧急,钟成缘只能先把音书城的百姓都一股脑的往北撤,离战场稍远些,给钟士宸他们让出路来好退进杜鹃山。又调拨了一千骑兵驻守在百姓以南,万一毕刹人不知道因为什么转头打过来,在毕刹人的铁蹄前还能有最后一层屏障,留傅将与黎华带领骑兵护卫着百姓们,又让钟思至组织他们慢慢从栈道走。

    钟士宸那边传来消息,因拖延了时日伤亡比预期大了许多。

    钟成缘怕敌军把平沙城包围起来,把钟士宸那支队伍吃掉,趁战局尚不明朗,毕煞人还没明白过来,赶紧亲自率领一万骑兵去接应钟士宸,好一同撤进杜鹃山。

    这还是他头一回穿上这铁甲戎装,走起路来多有束缚,很不习惯,镈钟和金屏见他要上战场都着了慌,钟成缘那个怪病他们都见识过。

    镈钟嘴笨,又急得不知道得怎么拦他。

    金屏抱着他的腰不让他走,“爷,您出去望一眼,这沙场征战是一片血rou模糊、血气冲天,万一您这撑不住,不管是晕了还是昏了,刀剑无眼,躲不过去可就完了!”

    镈钟邦邦跺着脚附和道:“是啊!”

    钟成缘长叹一声,一摊手,“我现在有什么办法嘛,一共有五个顶用的偏将军,傅将在北护卫百姓,染甘跟着将军打头阵,还有一个在杜鹃山,还有两个,一个在芳侵原南,一个在芳侵原东,哪一个都抽调不出来。”

    金屏道:“在平原驻守的士兵就让他们在那儿待着呗,不需要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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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镈钟又拍着手附和道:“对啊!”

    钟成缘道:“这些士兵跟咱们中原军士不一样,本来是各个地方的小部落,因为打不过钟士宸才被他聚拢在一起,没有忠诚可言,更别提什么气节,全靠将领个人的威信震着他们。现在咱们又在佯装败退,若是将领一走,他们立刻就成一盘散沙,全都跟着百姓们往东逃了。”

    金屏急得直拍脑袋,“气死了!气死了!”

    “来不及跟你们多说了,我走了!”钟成缘自己系好了兜鍪。

    镈钟抓住他的臂甲,“我跟爷一起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把爷背出来!”

    钟成缘掰开他的手指,“你既没有功夫傍身,又没有蛮力,就算是金屏,到了战场上谁都顾不得谁,我只去接上将军,与他碰头后就立刻撤退,不和敌军缠斗,问题应该不大。”

    他用一个厚厚的布浸了水,蒙住口鼻,系在脑后。

    金屏和镈钟仍执意要去,钟成缘跟卫兵一使眼色,几个壮汉像抓小鸡子一般把他俩逮了起来。

    钟成缘跨上骏马,如同离弦之箭,飞驰而去。

    钟士宸已经退进了音书城,毕刹人骁勇善战的确名副其实,连墙垛子都被箭射平了,平西军难以招架,想冲又不好冲出去,打又打不过。毕煞人已经要做最后的冲锋了,像蚂蚱一样沿着城墙往上爬,平西军手忙脚乱地剁他们扒在城墙上的手,地上的手指、手臂多到跑起来都滑倒,士兵便一捧一捧地掬着手指头往墙外扔[1]。[1]《左传·晋楚邲之战宣公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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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登时头皮都麻了,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像一盆血水直接泼在脸上,钟成缘一下子就不行了,手脚发软,眼前发黑,相当狼狈地随吐随打。

    地上鲜血横流、尸块堆积、铁甲零落、战马挣蹦,春树钟成缘的马哪里跑过这样的路,又湿又滑又无处下脚,前面还刀枪拦道、剑戟斜插,扭头就要往回跑,钟成缘狠心硬打着它往前冲。

    马犹如此,更遑论人,钟成缘一双皎皎玉手剜的是人心人腹,一张斯文面皮染的是热血热泪,鲜血遍洒,泥污淋漓,再无当日红尘难沾白玉人的模样。

    平西军正深陷水深火热之时,见钟成缘带兵驰援,喜出望外、士气大增,擂起战鼓、吹起号角,大开城门,不要命似的杀了出来。

    钟成缘眼见一波波士兵都冲了出来,连染甘都撤出来了,就是不见钟士宸的踪影,心道:“这家伙不会是要殿后吧!这也太他妈的可靠了!”

    果不其然,钟士宸带着几个亲兵顶着毕刹人的进攻最后才撤出来,他们一往后跑,毕刹人呜呜泱泱地就跟着杀过来了。

    钟成缘喘不上气儿来,猛咳了几下,面罩早被血浸透了,干脆扯下来扔了。

    他全身都不受抑制地抖了起来,头脑也愈发昏沉,心中暗道不好,不如跟着染甘一起撤了得了,这才是交兵第一仗,在这儿死了可不划算。

    他刚拨转马头,就听见染甘大吼一声。

    他连忙回头看,见钟士宸的小队人马被毕刹人团团围住,他和染甘立刻掉头回去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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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钟士宸忘了他马镫子已经断了一边,一时没踩好,一下子滚鞍落马,眼见毕煞人就要将他乱蹄踩死。

    他觉得自己这回是活不成了,没想到落得和庆祺一样的死法,真是报应,也算是了却他一腔内疚自责之情。

    他闭上双眼,已经打算慷慨赴死了,忽然听得一声马嘶,抬头一看,只见钟成缘驾着春树奋起一跃,毕煞人都往后躲了几步。

    紧接着马鞭子照着他的后背就落下来了,“怎么这么笨!马都不会骑!”

    钟士宸仗打得过于激烈,连兜鍪都不知道散落到哪里去了,看不出是个什么官儿。毕煞人虽然不通汉语,但这种简单的、骂人的话听的很明白,一看连这小孩儿对地上这人都是要打就打、要骂便骂,这人应该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他的头不值钱,一看染甘呼呼喝喝、威风凛凛的,应该是个将军,他的头值钱,都奔着染甘杀过去了。

    就趁这个空当儿,钟成缘赶紧俯身一把抓住钟士宸的手臂,钟士宸借力翻上他的马,两人同乘一骑,借着染甘的掩护,往回撤了。

    钟成缘本来是来接应钟士宸和染甘的,找到人就行,况且战场上血雾弥漫,他精神有些迷离,躲闪居多,杀人时少。

    钟士宸跟他可不一样,况且也不知道他这个毛病,抱着“杀一个就赚一个,杀一个就少一个”的态度,一路后撤一路挥舞着长戟左刺右砍。

    钟成缘坐在他前头就跟他的护心甲似的,迎头风吹着血rou都一股脑往他身上溅,如同下暴雨一般,他正想把嘴里的血吐出来,被马一颠呛了回去,吞进去了一大口,腥腥滑滑的,立刻就感觉一阵剧痛从腹内迅速向外弥漫开来,像一根根毒刺要往外蹿一样,与刺痛相伴而来的是死亡般的寒冷。

    他奄奄一息地呻吟道:“我不行了……我……看不见……也听不见……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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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军之中钟士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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