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春天来临的访客（03） (第1/1页)

    ???

    我这次来到「初日村」，是因为收到了社区发展协会的邀请，希望我可以撰写一系列关於初日村的旅游文章，藉此x1引更多人来观光，带动社区的发展和经济。

    我当时点开地图，看了眼初日村的所在地，脑海只闪过了四个字——穷乡僻壤。

    初日村位於半山腰，交通不便，壮年人口外移严重，当地的民生条件也不甚理想，说是与世隔绝也不为过。

    对我这个仰赖网路热度和话题流量为生的旅游部落客来说，这样的地方几乎没有x1引力。

    我第一时间就回绝了这份合作邀请。

    没想到隔天发展协会又发来讯息，加码提供食宿的补贴。我这个世俗的人，终究败在了金钱诱惑之下。

    三天後，我便收拾行李，踏上了这段旅程。

    转眼间，我已经在这座偏僻的乡镇待了一周。

    原本以为会无聊到发霉的地方，意外地让人觉得舒适。空气乾净，时间缓慢，连手机讯号偶尔跳掉的烦躁，也在几天後变得无关紧要。

    我坐在租屋处楼下的石椅上，手指在手机萤幕上滑动，翻找这几天随笔记下来的文字。萤幕忽然亮起，我看见上方的来电显示，怔了几秒才按下接听键。

    「喂？」

    「小春吗？」

    「嗯。」

    「这几天怎麽样？在那边还习惯吗？什麽时候回来啊？」

    姑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急切，一口气丢出好几个问题。

    我晃着小腿，眯起眼睛看向天光，「一切都好，你们就别担心啦。嗯……我应该还会再待一段时间。」

    「好啦，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们担心，知道吗？」

    「知道啦，你们也是。」

    刚说完，电话另一头的背景音夹杂着模糊的问句：「是谁？你在跟谁讲电话？」

    「小春啦，你要和她讲电话吗？」

    一阵窸窣後，我听见了NN沧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你是谁？」

    我心头一紧，嘴角的笑意瞬间凝住。「我是小春，はる，你的孙nV。」

    「你是谁？我没有孙nV。」

    我的眼眶一阵酸胀。虽然早有预感NN会这样回答，但听到时还是忍不住鼻酸。

    我x1了x1鼻子，勉强撑起一抹笑容，不厌其烦地再次解释：「我是小春，はる，你——薛陈凤花的孙nV。」

    沈默了一会，那头传来轻声的喃喃：「凤花……那是谁？」

    我垂下眼，指尖紧紧握着手机。这一切就像是个回圈，永无止尽地不断重演着，不断将我们推回记忆的原点，徒留我们看着NN越走越远。

    NN是在我大学那年被诊断出罹患阿兹海默症的。随着年岁增长，她的记忆逐渐退化，也渐渐丧失了生活自理能力。

    姑姑当时毅然决然辞去原本稳定的工作，回到家中帮忙照顾NN。从最初的不适应，到後来地熟稔与疲惫，每天的日子，就是在重复与照料中流逝。

    姑姑重新接过手机後，压低了声音：「那我就先去喂NN吃饭，改天再聊。」

    「NN她……最近状况是不是恶化了？」

    「也就那样，还能怎样呢……」姑姑重重地叹了口气。

    「姑姑你去忙吧，我就先挂电话了。」我抿着下唇，快速地摁下了「结束通话」。

    萤幕暗下，我看着自己映在玻璃萤幕上的倒影，x口的沉闷迟迟无法散去，最後只好曲起双腿，将头埋起膝盖里，把所有的难受都藏进黑暗，独自x1收。

    「你怎麽在这里？」

    突然的声音猝不及防地闯进耳里，打破了我紧缩的世界。

    我猛的一震，慌乱地抬起头，一双清澈且明亮的双眼正望着我。

    他站在距离我不远的墙边，yAn光从他身後落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没想过会在这个时候、这样的姿态下遇见周季衡，更没想让他见到如此狼狈的我。

    我下意识别开双眼，手忙脚乱地放下双腿，想站起身，却因为坐太久脚有些发麻，动作显得格外笨拙。

    他微微蹙眉，眼神落在我身上，像是将我所有的无措都看进眼里。我看见他几次张口，yu言又止。

    我们之间一时无言，只听见屋檐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叮作响。

    片刻後，周季衡率先移开视线，看向我身後的房子，「你就是新来的租客吗？」

    我一怔，甚至有些错愕。

    太奇怪了……他怎麽一点都不惊讶？

    他的语气过於平静，冷静得不像刚得知消息的人，甚至不像刚在自家门口撞见熟人的反应。我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心里有些忐忑。

    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点：「嗯。我刚到这里的时候，找不到适合的落脚处，刚好小梅阿姨说她这里还有一间空房，我就住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你之前就知道我是另一位租客吗？」

    他神情如常，反而让我更加心虚。

    「我也是前几天听小梅阿姨说了才知道的。」

    他拿着钥匙的手微微一顿，似乎将一切的时间线都串连了起来。「难怪你事先就知道了我的名字。」

    「抱歉。」我低垂着头，「因为怕你误以为我是怪人或是有什麽目的，我才选择隐瞒的。」

    周季衡视线落在我的身上，我顿时感觉自己在他眼里无所遁形。过於ch11u0的感受让我默默後退了一步，又想不顾一切的逃回自己的房间。

    「那、那我还有事，我就先回房间了。」

    「等一下。」

    我僵y地转过头，看见他在还站在原地，手上拎着刚买回来的食物。

    「春妍，」周季衡叫了我的名字，接着抬手搔了搔额头，「你晚餐吃过了吗？」

    我摇摇头。

    「我食材好像买太多了，要不要一起吃？b较不浪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当作是……欢迎你入住的见面礼。」

    我愣愣地看着他，没有想到他会邀请我共进晚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麽回应。

    周季衡似乎看出我的不知所措，连忙补了一句：「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

    「不会不方便……」我有些手忙脚乱地笑了笑：「我先回房间收拾一下，等等见。」

    说完这句话，我转过身，快步走进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