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准备回家 (第1/2页)

    出了杭州，一路西行，见到的风光全然不同。顾临渊没见过湍急的长江，矗立在此，眼前大江的磅礴，将人映得像微不足道的蝼蚁。

    在无边力量的自然面前，再自信强势的人都会感受到自己的渺小，这种地方很能压下多余的杂念。顾临渊看得入迷，迷迷糊糊地走近探头，远远的，听见段云霄喊他名字。顾临渊回头应了一声，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大江，转身朝那人跑去。

    出了江南，逐渐远离了繁华和喧嚣，也远离了雪霁寒霄的耳目。一路行走，能认出二人的侠客也愈来愈少，段云霄找了一间偏僻的客栈，给师父传信。这里人烟少，只有几家杂店，人家不多，二人索性脱下藏头露尾的黑纱帽，露出本来面目。

    “顾哥哥，饭菜都走好呐！”一门牙缺失的小姑娘从段云霄身后跃出，远远朝他奔来，头上两个小啾啾随着一跳一跳的。顾临渊俯下身去抱她，将她扛在手上，跟着段云霄回屋。

    老板是个好客热情的汉子，老板娘是个大方爽朗的女子，育有一女，就是蒋文文。

    蒋文文如今七岁，按理说小孩到了这人嫌狗厌的年纪，正是活跃，文文却有些痴呆，体力也不怎么好。蒋母叹气说以前文文早产，找的接生婆又不靠谱，她当时生产差些丢了性命，好在坚持下来，且顺利生出文文，可这孩子一直心智不开，他们夫妻俩本来和别人家定有亲事，却又担忧文文这个样子，以后嫁出去了受欺负，不得已取消了指腹为婚的婚约。

    顾临渊听了，联想到邱南荆，不免担心。段云霄安慰他说宫里御医医术很好，让他不要挂念，顾临渊点点头，和蒋家一起坐下吃饭。

    他没有和别人一起共食一桌饭菜的习惯，也不懂得餐桌上的礼仪，以前任务来得突然又紧急，他每回都是自备干粮，临近杀局，随意应付几下便携刀上阵，如今坐在饭局上，面对几张人脸，难免局促。

    他不太夹菜，段云霄便帮他夹菜，五回伸出筷子，三回都落在对方碗里。蒋家夫妻皆察觉到二人之中有些微妙的气氛，对视一眼，默默吃饭不语。只有蒋文文眼睛随着伸来递去的筷子骨溜溜地晃眼睛，叫道：“段哥哥别紫给顾哥哥次，你也要次菜！”说罢，她夹起一大摞青菜，趴在桌上递到段云霄碗里，她手短腿短，支棱几次才够着人家边上，段云霄接过，她这才满意点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众人皆被她逗笑，顾临渊看着这一家其乐融融，也露出笑容。

    因为要等师父回信，二人在此停留了几日。夜晚江水仍是湍急，巨浪拍打在石上，发出猛兽似的咆哮，是江南烟雨比不得的壮阔。顾临渊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段云霄和一老翁坐在岸边钓鱼。他不知为何夜晚的鱼反而更加活跃，水淹至白日淹不到的地段，鱼也愈发兴奋，他离得远，都能看见鱼跳跃的身影。远处垂钓的二人暗中较劲，频频甩竿，皆来了瘾，直至半夜，段云霄方才上岸，提着一篓鲜活的大鱼，朝他炫耀似的摇晃，笑得很是得意。

    将鱼放回厨房，段云霄又去打了一桶水准备洗澡，对顾临渊说：“晚上在江边等我。”

    晚风吹过，似乎比白日少了些干燥，带着微湿潮气的风吹得人舒服地眯起眼睛。

    “刚刚来了信，师父这个懒蛇坚决不肯下山见光，没办法，那我们就先回山上吧。”段云霄双手枕在脑后，嘴角叼了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被风吹得摇晃，他看着顾临渊，满眼皆是笑意。顾临渊低头，洗过澡后，他不再穿得那么拘束，手腕上常年佩戴的护腕被解下，露出一截白色的手臂，上面一道狰狞的疤，宛如毒蛇，从手腕延伸至衣袖。他抠着那道疤，记不清这是什么时候来的了。

    “你真的要带我回去？”顾临渊抬头，眼底有些茫然，“可我如今……和你师弟很不同吧？”

    段云霄撑起身体，看向他手中的疤，半晌，他开口：“你手上这条疤，是你十岁那年来的，因为我。”

    顾临渊瞪大眼睛。

    “其实一开始，我不喜欢你。山上原本只有我和师父两个人，多出一个后，我受到的关注少了，很不开心。你不爱说话，又不知道怎么和人处理好关系，我针对你，讨厌你抢走师父，师父那时候也很偏心，我被冷落，所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