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不烦 (第1/1页)

    其实——

    社交也不是什麽不好的事情。

    穆玖最近才勉强承认这个事实，但他没说出口。

    说出来太丢脸，而且会被颂孝磷抓去当成功案例挂上公告栏。

    时间过得快，转眼间又过了四个礼拜，穆玖与程准也做了四个礼拜的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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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天气Y，风大，教室里却出奇安静。

    穆玖与平时无异，在上课期间趴着睡觉，袖口盖着半边脸，只露出些微的发尖。

    程准坐得笔直，没写笔记，也没听讲，他只是直gg地看着他。

    那种盯法，像是在看一张会动的考卷，也像是在看一场偷偷上演的戏。

    他盯了好几秒，才忽然伸手拿起一支笔，轻轻戳了一下穆玖的手臂。

    ''''''''欸，同桌。''''''''

    小声的、懒懒的。

    穆玖没睁眼，只皱了下眉，语气淡得像风：''''''''你很吵。''''''''

    ''''''''你一直都在睡，不觉得可惜吗？''''''''程准声音不高，但有种舍不得的惋惜感。

    ''''''''可惜什麽？数据分析课？''''''''穆玖终於睁眼，眼神带点刚睡醒的冰凉。

    程准一挑眉，笑了笑''''''''不是，是……错过我看你的时间。''''''''

    穆玖''''''''……你是不是病又发了？''''''''

    程准没生气，只耸了耸肩，一边转笔一边低声说''''''''病得不轻，四周没救好，可能要长期观察了。''''''''

    穆玖冷哼一声，懒得搭理他，又想闭眼，却发现课本被人偷走了。

    他睁眼，看见程准把他的课本叠在自己那叠上，还摆出一副“借阅中勿扰”的表情。

    ''''''''你要g嘛？''''''''

    ''''''''救你啊。你不是说这节课很催眠？我帮你移除g扰源。''''''''程准故作无辜。

    穆玖淡淡扫他一眼，冷声说''''''''你才是最大的g扰源。''''''''

    ''''''''是吗？''''''''程准忽然凑近一点，语气不再调皮，低低的，''''''''那你为什麽没把我踹走？''''''''

    穆玖愣了半秒。

    四周前，这人刚坐来时，他几乎是咬着牙撑下来的。

    他厌烦无聊的对话、讨厌不请自来的靠近。

    但这几周下来，他没有再说「滚」，也没有再用耳机挡住所有声音。

    有时候，他甚至……也会反问一句「你吃了什麽垃圾早餐」。

    所以，为什麽没踹走？

    穆玖没回答，他只是把课本从程准桌上拿回来，重新盖在脸上，用最简短的一句话做结束

    ''''''''我累了，闭嘴。''''''''

    程准没再闹他，只是笑了一声，又盯着他看了几秒，才默默转过头，开始抄起笔记。

    窗外风在吹，纸页不断翻动，像是什麽也没说过，又像是什麽都已经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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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休时，颂孝磷从後排经过，看到这两人依然「一个躺屍、一个发呆」，终於忍不住说话

    ''''''''你们现在是什麽模式？沉默社交法吗？''''''''

    程准回头，笑得有点皮''''''''我们这叫——气氛恋。''''''''

    颂孝磷一脸看智障的表情''''''''恋你妈。''''''''

    穆玖没睁眼，懒懒吐字''''''''……你们两个滚远点。''''''''

    ''''''''喔～学神又进步了，会用你们这种团T代称了！''''''''程准笑得更开心了。

    ''''''''我本来就会''''''''

    颂孝磷撑着额角，不忍直视''''''''你们这互动，真的看久了会得JiNg神感冒。''''''''

    ''''''''你不懂，这是默契。''''''''程准不以为意地晃晃手，''''''''只有我们这种天选同桌才有的频率。''''''''

    穆玖终於坐起身，r0ur0u太yAnx，看向颂孝磷''''''''你还在监督那个社交表吗？''''''''

    颂孝磷一愣''''''''没啊，我早就交报告了。老师说你已经通过……最低标。''''''''

    穆玖''''''''那你可以滚了。''''''''

    ''''''''好啊，我乐意。''''''''颂孝磷摊手，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不过你现在不赶人走，变了，穆玖。''''''''

    穆玖没回，只低头翻课本。程准坐在一旁，忽然低声说

    ''''''''我早就说过，你会慢慢习惯的。''''''''

    ''''''''我没习惯你，只是懒得换人。''''''''穆玖语气还是那麽冷。

    ''''''''对，我知道，我只是……刚好一直没被换掉。''''''''

    ''''''''……闭嘴。''''''''

    ''''''''又来了，这是你专属的句点符号吧？''''''''

    ''''''''……''''''''

    但这回，穆玖没再皱眉。他低下头，继续看书，程准在一旁轻轻哼了句不知道什麽歌。窗外的天sE渐渐亮了一点，像是冬末里偷偷转暖的空气，不大声，却温温地贴在皮肤上。

    而那份只属於同桌之间的，安静、奇怪又真实的温度，也不知不觉，在这四周里，一点一点融进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