潢雀后面的后面 (第1/1页)

    这几天有个小年轻一直在跟踪我，我记得他，是当时面馆门口五个人里朝我吐痰的那个。这还要说到前两天，在杀完王海之后，我知道他们没什么心思再管小生意，就趁着夜里把他们三条巷子里的猫全杀了。有一半活扯了皮，红r0U在笼子上砸Si，剩下的来不及剥，就T0Ng得稀烂，血r0U糊在墙上，弄得整个巷子腥臭不堪，早上来倒垃圾的市民吓得差点发病，转手就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发现都是流浪猫的尸T，觉得是些失业青年的恶作剧，只是影响太恶劣，急忙调来几个清洁工打理卫生。

    这件事四叔也知道了，打电话问我在哪，我说我还在广海，怎么了吗。他问我巷子那事是不是我g的，我装不知情。他顿了一会，然后告诉我王海出事了，铁皮和吕氏兄弟那边可能会有动作，让我注意安全。我说好，谢谢四叔。说到这我打算挂电话了，然而四叔那边踌躇了一下说，狗牙想见我。我愣了愣，然后借口最近有点忙有空一定，就断了电话。

    今天下小雨，温度有点低。我坐在雨棚下借着喝豆浆的功夫扫了眼斜对面的那张桌子，侧对着我吃米饺的那人在稀里呼噜地喝粥。其实他跟踪的技巧不算太差，只是我真的很讨厌随地吐痰的人。

    我擦完嘴，把口罩带好，付了钱，撑起伞起身往白巷那边走。白巷两边都是老旧废弃居民楼，早已搬空，上面红sE的拆字已经因为太久而模糊不清。我把伞收了，抖抖水花，进了巷口的公厕，在里面穿上雨衣手套和防水鞋套。出去以后，我走进白巷，拐到一个楼洞里，倚在洞口后面等着。有脚步越来越近，声音是他的，我这几天注意听了无数遍，拖地声和节奏都一致。然后他把头探进来，先看的右边，被左边角落里的我绞住脖子按在了墙上。

    我说，你谁派来的。他挣扎着大声叫道，N1TaMa神经病吧！g嘛啊！我说，你跟我这么多天了，有什么发现没有？他还在狡辩说不知道我在讲什么，他只是正好路过。我把他胳膊压紧，贴着他耳朵问他，你是刘建的人还是狼子的人？他顿了一下，咬着牙说不知道，让我赶快把他放开。我没耐心了，摁着他脖子拧住他胳膊威胁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这里没人住，我有的是功夫陪你玩。他破口大骂，我一发力，折了他的左胳膊，他立刻杀猪似的惨叫一声，两腿发软要往下跪。我掏刀子在他侧腹上T0Ng了一刀，揪着他的头发往墙上撞，撞塌了鼻梁，弄得满脸是血。我把他翻过来，让他的脸对着我，然后把刀子猛地扎在他脸边，说，我可以开始问了吗？他意识到自己耳朵被钉在墙上，吓得动也不敢动，咧着嘴想哭又不敢出声。我没管他，只是问自己的。他就战战兢兢跟我说，他是刘建的人，猫皮生意那事出来以后，刘建就派他来盯着我。我问只盯了我一个吗，他说还派人去打探铁皮了，那片地跟铁皮挨着，不过也可能是北门那边挑的事，反正都有人去了，他就是给打发来盯我的。其他事他是一点也不知道，甚至不知道我犯了啥事让刘建派他来跟着。他就是个底层小混混，跑腿的龙套。

    我知道他在撒谎。

    他对我有防备，在看见我换上雨衣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要和我搏杀的准备。而且他前几天就知道我发现了他的跟踪，只是没等到时机，也就接着跟我耗着。至于是什么时机，我猜是狼子派他来除掉我的时机。

    但这片地形他不熟悉，这两栋楼的楼道中间的墙被打了一个洞，我从洞里钻过来，砖缝里看见他特别警惕地试探了墙后，手里握着藏在K子长口袋里的匕首。

    刚刚交锋的时候我在他掏匕首之前别了他的胳膊，加上他因为产生自我怀疑而导致警惕心的松懈才占了下风。不过他并没料到我上来就会T0Ng他一刀，那时候他有反抗的想法，我能感到他挣扎的力度猛然增大了一下，随后却还是决定试着蒙混说谎来让我放松警惕，种种迹象来看他水平地位绝对不会和那种小混混在一个层面，至于讲他是狼子的人，纯粹是我的猜测。

    我直截了当地问，你是狼子派来杀我的对吗？他顿了几秒，然后把头抬起来盯住我，我看见他原先那种惊惶失措的神情一下子敛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与镇定。他笑了笑说，你确实很聪明，狼哥让我来盯你的时候我还不太理解，现在知道了，确实是个威胁。我问，你大哥是因为什么对我开始行动的？他皱了眉，显得有点疑惑。他说，为猫皮生事的最近的就是你们两个新人，那个小的给打废了，不就剩你一个了嘛。我笑了，说，因为这个他就派你来弄我，猫b人值钱？他把眼睛眯起来，显然也发现事情不太对头，我没给他思考时间，接着问他，你弄完我之后该怎么办？他还在想刚才我说的话，随口答道，给狼哥打电话，他会派人来把尸T处理了。我笑着说，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他也笑着说，我对你挺放心，挑的地方不会出问题。

    然后他抬腿要踢，被我挡住，拉开了一段距离。他把匕首掏出来横在身前，废掉的左胳膊荡在身侧，却丝毫不妨碍他展露杀意。他很自信，也很大胆，放任我来选择决斗地点，好像对自己的胜利十拿九稳。只不过他并不知道我的目的就是杀他，让我T0Ng了他一刀，现在那一刀的威力上来了，他那单薄的卫衣已经被血浸透，染了一片暗红。

    他朝我说，你很聪明，也有实力，去给我们g活吧，b猫皮生意赚得多。我说，你不是要杀我吗，怎么又来拉拢我？他说，就是觉得挺可惜的，你在我们这儿能g更多事。我说，你老大派你来杀我，你还敢拉我入伙？他笑了，说，猫哪有人值钱，狼哥只是杀J儆猴罢了。我笑着摇摇头说，你还是没猜透你家狼哥，杀J儆猴这事让刘建做就行了，他没必要派你来。最近风声不对，他怕了。他笑容凝固了，眼神飘忽了一下，我趁机近他身，他的匕首扎在我格挡的左臂上，我降下重心一拳捣进他伤口。他懈了劲，被我抵在墙上，脖子上架着刀。

    他盯着我，眼神有点惊恐。我朝他笑，问他，你现在明白了吧？他g裂的嘴唇翕动两下，咬着字眼说，王海是你杀的。我咧开嘴笑着点点头，然后挥动胳膊一刀割开他的喉咙，他软软地在我背上戳了一刀，没扎透衣服，匕首掉在地上，人瘫坐了下去，血流如注。我把刀扔在旁边，查看了一下左臂的伤势，蹲下来把他沾了血的匕首收到包里，走进胡同尽头的一个塞满陈年垃圾的楼道，把口罩雨衣手套鞋套丢进去，打火烧了。

    我打着伞走出白巷，雨下大了，街上汪了水，我盯着地上的水坑，看见倒影中的楼顶闪过一个身影。

    该去看狗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