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爱，宁静与混乱 (第3/4页)

是我第三次尝试与马修谈心。

    这段时间里，我总是在问朋友这一个问题，我认为自己有问题，因为当别人因思乡而落泪时，我却毫无感觉。我迷恋在异地生活的魅力当中，对於故乡、家人与朋友毫无眷恋，我不想念任何人，也不想念任何事。

    我觉得我不Ai我的父母，我厌倦看见他们的讯息，也不想要接到他们的来电。我并没有报平安的习惯。这就是我们Ai对方的方式，我们Ai得悄然无声，Ai得毫无感觉。很多时候，我感觉我不Ai他们。

    「我好累，我对这个世界好失望。我不想活太久……」我对马修说。

    「别说了！你一点都不Ai自己！」他变得非常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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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让我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什麽意思？我Ai我自己。」

    「不，你在伤害自己。」

    「不！我绝对不会伤害自己！我不想Si，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做！我只是希望我父母能停止担心我……他们很想念我，但我完全不想念他们。我觉得自己出了问题。我感觉不到自己Ai他们……」

    「你不需要感觉，你知道你Ai他们。」

    「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Ai不Ai他们。」

    「为什麽？他们伤害过你吗？」

    「没有！他们绝对不会！……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自己不Ai他们。」

    「你Ai他们，四月。如果他们对你好，你就会Ai他们。我父亲对我不好，但我还是Ai他。」

    他用短短几句话就将我从自己的情绪中拉出来，这是我的其他朋友没能做到的。我总是认为马修是其中最特别的存在，他总是知道应该说什麽，因为他也经历过。

    我後来发现，我的故事只是芸芸众生中的其中之一，但我依旧想将它写下，即使我毫不起眼，我依然想在这个世界留下走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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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父母对我独自在地球的另一端生活感到极其担忧，特别是我的mama，她既焦虑又恐慌。

    在出发前几个月，她问：「如果你找不到地方住怎麽办？」

    「我会找到。」

    「哦！那如果真的找不到呢？你会不会睡在街上啊？」

    「我没想过。」

    「那怎麽办？如果发生什麽事怎麽办？」

    「能发生什麽事？」

    「危险啊！你一个人去那麽远的地方，mama真的很担心！」

    「别再担心了！」

    「可我做不到！你是我的孩子，我永远都会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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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试图靠近我的时候，我闪开了。我不喜欢她担心我。

    不是我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但过度的担忧无济於事。我需要走出自己的舒适圈，探索世界，否则只会被对未知的恐惧困在原地。

    尽管如此，mama的不安还是影响了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她，因为老实说，我自己也不确定。

    我一直在躲避她。

    我一直在躲避我的家乡。

    在抵达法国时，mama传了讯息给我。

    “我们全心全意支持你的梦想，但不要忘记回家！”

    回家。

    我看向里昂的河面。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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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回家。

    我忘不掉和马修的对话。他的表情，特别是他眼底泛泪那一刻，让我想起了我的少nV时期——在无数个夜晚，我独自蜷缩在黑暗中，为破碎的灵魂哭泣，低声对自己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早已将那些过去抛诸脑後，也忘记了自己曾经的痛苦，那彷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记得。

    然而，我不知道为什麽，当马修在睡梦中牵起我的手时，我的脑海闪过了一个人。我以为，那是小事一桩。

    我曾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记得了。

    又或者，我长大了，不会再因为那种小事而失魂落魄。

    然而，噩梦b我想像中更快地找上门来。一切都如此清晰、生动，彷佛只是几天前的事情。记忆如cHa0水般涌回，伴随而来的是难过、愤怒、内疚、恐惧、痛苦与哀伤，回过神，我已身在那间房里，恶魔笑着欢迎我，这一次，换我被囚禁了。

    沿着河边散步时，我看着里昂美丽的景sE，忍不住哭了出来。我眼中满是泪，已经无法再感受到这座城市的温暖与美好了。

    十年过去了，我怎麽还能记得童年的Y影？为什麽即使离家这麽远，那些记忆仍如影随形？为什麽我还在为十年前的事情流泪？

    我觉得自己好冷漠无情。因为当mama向我表达Ai时，我感受不到喜悦，只有窒息。我不知道该说什麽，只能告诉他们一些好消息，可那些日子里，好消息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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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生活一团糟，很难再去顾及他们的感受。我的脑袋里充满了混乱的思绪，意志在和内心的恶魔抗争，而我的理智又在谴责自己的冷漠。尽管我长大了许多，但当一切压倒我的时候，恶魔终究掌控了我的心智。

    经过几周的JiNg神折磨，我再也感受不到Ai或温暖。

    在学校里见到马修让我更加痛苦，因为他是唯一真心对我微笑的人。我努力b自己微笑，但当我的内心充满丑陋的想法时，微笑变得愈发困难。

    当我看见他眼底的温暖时，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救命。”

    我立刻封住涌上来的回忆。

    我走进厕所释放我的悲伤，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十二岁。墙上满是学生的涂鸦。虽然我身处法国，但每一幕都如此熟悉。

    上课前，我面无表情地走出厕所，试图融入人群，和同学们一起笑，即使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笑什麽。我感觉自己像个优秀的演员，或者更像个疯子，在用自己的悲剧上演着喜剧。

    如果马修没有一次又一次地走过来和我说话，我或许会淡忘一切。他脆弱的神情举止在我脑海中一遍遍重现，与年少时的自己重叠。

    我想依靠他，又害怕在别人面前崩溃。我害怕展现自己的脆弱，怕给他人带来麻烦。我多希望他能假装不认识我，不再对我微笑。我多希望父母能停止发信息、不再担心我。我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在乎我、和我说话的地方。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忘记我，让我一个人安静地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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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不出口，十年了，我仍然无法走出过去。我还没准备好面对伤痛，我感觉自己一辈子也走不出来，这个想法让我哭得更伤心。

    我和马修见面。我曾为自己能在他面前完美地控制情绪而感到骄傲。

    他说：「这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你知道吗？这不好。」

    「为什麽？」我不明白他为什麽会感到难过，也不明白为什麽那不值得骄傲。我以为自己做得很好，至少没有吓到别人，可是他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你不应该压抑自己的情绪，这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我不想哭！我想变得坚强……」

    「嘿，没关系。」他给我一个我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温暖而有力的拥抱。我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来自他人的温暖。我止不住地cH0U泣。

    「我不想再哭了……我想变得坚强……」他什麽也没说，但他给予的力量依然留存。我不加思索地说下去：「我不想哭……我不想在你面前哭……」

    「没关系，我不在意。告诉我发生了什麽事。」他的声音好坚定。一个人怎麽能又坚强又温柔呢？

    我多希望能把所有的心事都告诉他，多希望能让他看到最真实的我。然而，我的思绪压得我喘不过气，我甚至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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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脑海演练了好多次，真要开口时，却说不上话。我愣愣地看向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