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暴雨将至 (第1/2页)

    指针划过午夜零点。

    实验室的钟是老式机械钟，h铜外壳，玻璃蒙子，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发出清晰的“咔”声。陆云深盯着那根红sE的秒针，它正不紧不慢地走向“12”——第四十八小时的终点。

    他面前的桌子上摊着十七份报告草稿，每一份的开头都写着“关於脑域失衡症的突破X进展”，但没有一份能写到第三页。不是数据不够，是解释不通。

    怎麽解释秦烈能在模拟环境里把混乱能量“钓”起来当补品？

    怎麽解释那只凭空出现的能量巨眼？

    怎麽解释秦烈脑波图上那个违反所有已知神经科学的太极图案？

    陆云深摘掉眼镜，r0u了r0u发酸的眉心。镜片搁在报告纸上，透过折S，那些工整的打印字扭曲成一片模糊的黑斑，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的间隔完全一致，像是用尺子量过。陆云深没抬头，只是把眼镜戴回去：“数据分析完了？”

    “完了。”秦烈走进实验室，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结论是——你最好看看这个。”

    他把平板放在桌上。屏幕显示的是放大一千倍的脑波图局部，那条代表秦烈意识活动的曲线上，每隔零点三秒就会出现一个极微小的“凸起”。凸起的形状很特别，不是杂讯，是某种有规律的脉冲信号。

    “这是什麽？”陆云深皱眉。

    “那个坐标。”秦烈说，“巨眼灌进我脑子里的坐标，它在用我的脑波当载T，一遍遍重复发送。就像……某种求救信号，或者召唤信号。”

    陆云深调出解码软件，把脉冲信号导入。屏幕上开始滚动字符——不是英文，不是中文，是一种由几何图形和音节符号混合的陌生文字。软件自带的翻译模块疯狂报错，最後只能识别出三个重复出现的词根：

    【灵枢】【归位】【门】

    “灵枢归位门……”陆云深喃喃念着这五个字，脸sE一点点沉下去，“它想让你回去。回崑仑，回那个遗迹，打开某扇‘门’。”

    “我不去。”秦烈说得乾脆。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陆云深调出另一份数据，“从昨天开始，你的脑波辐S半径扩大了三倍。知道这是什麽概念吗？你现在就像一个信号塔，方圆五百米内所有电子设备都会受到轻微g扰。如果你再靠近崑仑那种高能量环境……”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到了那里，秦烈可能连自己的意识都控制不住。

    实验室里陷入沉默。只有机械钟的秒针还在“咔、咔、咔”地走，每一声都像在倒数。

    这时，陆云深的个人通讯器震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未知号码，加密等级是罕见的红sE。

    他按下接听，没开免提，但通讯器的扬声器质量太好，对方的声音还是漏了出来：

    “陆博士，四十八小时快到了。你的报告呢？”

    是个nV声。年轻，冷，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玻璃上。

    “还在整理。”陆云深说，“我需要更多时间。”

    “总部给你的时间是四十八小时，不是四十九。”nV声顿了顿，“顺便告诉你，审查组已经在路上了，预计凌晨四点抵达基地。他们带了‘清零协议’。”

    陆云深的瞳孔骤然收缩。

    清零协议——这四个字在学术圈里是禁忌。它意味着销毁所有实验数据、物理格式化所有设备、对相关人员进行强制记忆g预。简单说，就是把一段研究从世界上彻底抹去，连研究者的脑子里都不留痕迹。

    “就因为几个失控病例？”陆云深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已经m0到门槛了，再给我一个月——”

    “没有时间了。”nV声打断他，“北美那边出了新状况，第七例失衡者在隔离室里发生了二次突变。他的身T……自己重组了。现在那东西已经不能称为‘人’了，上面怕了。所以——”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冷：“要麽你四点前交出能说服所有人的成果，要麽我们帮你‘归零’。选一个。”

    通话切断。

    陆云深慢慢放下通讯器，看向秦烈：“听到了？”

    “听到了。”秦烈点头，“你打算怎麽选？”

    “我两个都不选。”陆云深站起身，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柜门滑开。里面不是文件，是两套折叠整齐的黑sE作战服，还有一些秦烈叫不出名字的装备。

    “这是……”

    “三年前设计的应急方案，本来以为用不上。”陆云深扔给秦烈一套，“穿上。我们去崑仑。”

    秦烈接住衣服，布料入手冰凉柔韧，表面有细密的导电纤维纹路：“你要抗命？”

    “不是抗命，是换个地方继续工作。”陆云深已经开始换衣服，“审查组四点到，我们三点半出发。从这里到崑仑遗址最近的入口，直升机需要两小时二十分钟。如果一切顺利，我们能在他们启动清零程序前，拿到足够颠覆结论的证据。”

    “如果不顺利呢？”

    陆云深转过身，眼镜已经摘掉，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後的眼睛此刻毫无遮挡，里面是秦烈从未见过的锐利：“那就证明他们是对的，这条路本来就走不通。”

    秦烈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後开始脱衣服。

    作战服的贴合度惊人，穿上後就像第二层皮肤，丝毫不影响活动。秦烈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布料内部有微弱的电流流过，刺激着几个关键x位——肩井、大椎、命门。原本因为训练而疲惫的肌r0U，竟轻松了不少。

    “生物电刺激内衬，能缓解疲劳、增强反应。”陆云深解释道，他已经穿戴完毕，腰间挂着几个小巧的设备，背上是一个看起来很轻但鼓鼓囊囊的背包，“你的那套我改装过，加了脑波稳定模块，应该能暂时压制那个‘坐标信号’。”

    “应该？”

    “理论上。”陆云深说，“我没法在活人脑子里做实验。”

    秦烈没再问。他走到实验室的主电脑前，调出过去三天所有的训练数据，开始快速浏览。萤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你在找什麽？”陆云深问。

    “规律。”秦烈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那只眼睛出现前，模拟环境的能量流突然变得很‘聪明’，像是有什麽东西在背後指挥。我想知道……它是从哪里接入系统的。”

    他把能量波动图和基地的网络访问记录叠加在一起，用一个简单的演算法做交叉b对。三分钟後，萤幕上跳出七个红点——都是未经授权的数据接入点。

    七个点里，六个很快被排除，要麽是设备故障，要麽是巡逻机器人的常规信号。只有第七个点，位置很怪。

    在地下七层，但不在任何已知的房间或走廊。从结构图上看，那里应该是实心的岩层。

    “地质探测记录显示，那个位置有个天然空腔。”陆云深调出资料，“三年前的勘探报告里提到过，但後来被封存了，理由是‘能量读数异常，不具备开发价值’。”

    “有多异常？”

    “当时的读数是……”陆云深翻到报告末尾，声音顿住了，“基准值的三千倍。”

    两人对视一眼。

    “走之前，先去那里看看。”秦烈说。

    地下七层的电梯只到六层半。最後半层需要走应急楼梯，楼梯间的灯坏了几盏，光线昏暗，铁质扶手m0上去冰得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