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是个小笨蛋 (第2/2页)

气凛然，不怒自威，光是一瞬间捕捉的神态就够叫人咂么着嘴回味一辈子。

    这个人就是祁阔，这张照片是十年前翁小筠在法庭上悄悄偷拍的，拍的有些模糊，但丝毫不影响他精准寄托自己的爱慕之情，并且一寄托就是十年。

    说起翁小筠是怎么认识祁阔的，这还得拜他老爹翁展意所赐。

    翁老师是华海大学法学院的教授，一生兢兢业业倾尽所能为国家培养司法人才，执教数十载严秉师德敢拍着胸膛大喊一句问心无愧，没曾想却在四十六岁时阴沟里翻了船——被一个女学生起诉他以学期学分作为要挟，长期对她实施性侵犯罪。

    当年这个案子在华海大学犹如一枚深水炸弹，火速激起了社会广泛议论，在一个传授法律的高等学府竟然出现了教授性侵丑闻，这不就等同于监守自盗、知法犯法吗？社会舆论纷纷倒向一边，不明真相的大众群体就像沸水掀开了锅盖，不问青红皂白，谩骂声、谴责声劈头盖脸全部砸向翁展意，甚至有不少媒体恶语相向，趁机朝翁展意泼脏水，谴责“华大是人渣败类的温床”、“高知分子就是伪装成人的衣冠禽兽”等等，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一夜之间，翁展意就成了全民公敌。

    学校领导不敢怠慢，当时就找翁展意谈话，翁展意一而再坚定地表明这就是诬告，这个女学生大四，学科学分一直没有修够，女学生曾经不止一次找过他，希望高抬贵手让她顺利毕业，并婉转表示只要能让她不挂科，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翁展意无心跟她纠缠，始终只丢下一句话：“如果我就这么‘高抬贵手’让你毕业了，我对得起社会上芸芸的司法工作者吗？你即将作为一个执法者，又有能力真正帮助到需要你的老百姓吗？我不想害你，也不会放你去害人，重修吧。”

    眼看软的不成，女生索性撂下硬话，声称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她毕业不了，也要让翁展意在学校乃至整个法学界身败名裂。

    翁展意承认当时的自己确实低估了一个大四女学生的狠辣，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个年轻女孩一气之下大放厥词的发泄方式，殊不知一周后，他性侵女学生的消息就如井喷般传遍学校每个角落。

    直到刑警找到学校来了解情况，翁展意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让他更加惊愕的是，这个女学生除了口供，还提供了人证和录音证明，显然是蓄谋已久。

    女学生向警方提供的被性侵内容大致是：yin秽的言语猥亵、肢体触摸以及对私处的抚摸等。这虽然构不成强jianian罪，但对于一个在校教授来说，如果罪名成立，那他面临的就是名誉扫地永无翻身之日，甚至牢狱之灾。尤其那几个人证提供的口供，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是无懈可击，但对于一个对法条烂熟于心的法学教授来说，不论从刑侦角度还是刑法依据来看，无疑是漏洞百出的。

    只是尽管这个案子听起来就很啼笑皆非，翁展意还是不得不去面对。

    他针对女学生向警方提供的情况，有条不紊的一一对照分析，结合女学生平时上课表现以及考试情况，沉着的阐述了她的作案动机，并在听了那些不堪入耳的录音后笑着建议刑警先把那段蹩脚的录音做个技术识别分析，确定一下是不是他本人的声音。

    翁展意的从容不迫跟女学生的仓促凌乱形成鲜明对比，经验老到的刑警自然能从中看出端倪。

    果然，不出五天时间，还没等刑警再次找上门，那个女学生连同作伪证的几个同寝室朋友一起来到翁展意的办公室，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几个女生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一把抓，声称知错了，请求翁展意给个机会，不要起诉她们。

    那几天翁展意已经被学校停了课，都是在专心写学术研讨报告，办公室一下子挤进那么多女生，他反而有点惊弓之鸟。

    他确实向法院提交了起诉书，起诉女学生恶意诽谤诬陷，并且不接受调解。对于一个人民教师，尤其是站在教育食物链顶端的人来说，性侵犯对个人名誉和前途而言是具有非常恶劣的影响的，他坚持起诉就是想通过审判机关以公开的方式还自己一个公道，给社会一个交待。

    坚决回绝是意料中的事，这倒不是什么心胸狭窄的问题，关键是这几个女生本身就是法学院的学生，学习法律的人，学以致用是好本事，只是她们都用错了方向。法律就像握在手里的一把刀，本应刀锋向外，但她们却无知的把刀锋握在手里，愚蠢的自刎了……

    人性根本上就邪恶的人，既然不具备司法从业资格，毒瘤就该在萌芽期间被连根拔起，这就是翁展意当时最真实的想法。

    案件不算什么大案，就是个民事案件，但由于性质恶劣，当年开庭时还是引起了不小轰动。

    然而翁小筠就是在开庭那天，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第一次见到那个让他头疼脑热、梦寐以求了十年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