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 (第1/1页)

    为了不被发现，清晨五点天刚微微亮时，江靖就离开了。两人几乎是一夜都没合眼，江靖一直认真听着钱君说小时候的事情。

    江靖走了以后，钱君更不想睡了，好不容易挨到七点，顶着肿胀的眼睛从房间出来倒一杯水。出门一抬眼便看见了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的黎兰，他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脚下怎么也迈不了步子。

    “睡醒了？过来给我捏捏肩膀。”

    钱君喉咙哽住了，竟然还能从奶奶嘴里听见这样家常又平和的话，好似昨晚发生的事情都只是一场梦，眼泪倏尔又从眼眶里落了下来，他赶忙用手擦干，快速地走了上前。就像每一个熟悉的清晨，他熟练的开始为黎兰捏肩膀，钱君努力控制好手下的力度，他还想似过去那样和黎兰插科打诨，可是嘴张张合合好几次，他都没能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钱君一边揉捏奶奶的肩膀，一边在脑子里胡思乱想，倏地一双手覆在了他的手上，他登时僵住了，不断起伏的胸膛暴露了此刻他的万千思绪。

    “君君，你坐这里来。”黎兰拍了一下边上的位置，示意钱君坐到她身边来。

    钱君僵硬的朝沙发走去，缓缓地坐在了黎兰的身边。他感觉自己就像走上断头台的罪犯，只能无助又痛苦地等待那把铡刀的审判。

    “君君。”

    “奶奶，我在。”钱君完全不敢抬头看她。

    看着钱君如履薄冰的样子，黎兰的心中泛起一阵阵的苦涩。

    “君君，你听我说。”黎兰用力的攥住钱君的手，“你永远都是我的孙子，这个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奶奶…”钱君抬头看向黎兰，眼神里的不敢置信犹如凶猛的海浪瞬间击垮了黎兰。

    “君君，不管你到底是谁的孩子，我们都是…一家人…”

    钱君再也忍不住了，上前猛然抱住了黎兰，钱君忽地意识到原来奶奶已经被岁月侵蚀的这样娇小了，他毫不费力地就能将奶奶完全揽进自己的怀里。

    不知什么时候钱闻坤也已经坐在了另一边的沙发上，痛哭流涕地祖孙俩终于得以分开。

    “奶奶，如果你想见他，我带你去见他好吗？”

    还未等黎兰回答，钱闻坤说道：“给两家一个交代吧，我们去见见那家人。”

    钱君看向奶奶，良久过后，黎兰点了一下头。

    江清海夫妇在得知这件事以后，极其迅速地安排好了这次见面，见面的地点没有定在任意一方的家里，而是在本市的一家餐厅。

    相较于江家而言，钱君一行人的心情或许会更加沉重些。当钱闻坤两口子在钱君的搀扶下进入包厢时，第二次看见那张像极了钱程的脸时，钱闻坤和黎兰几乎站不住，江清海夫妇见此眼疾手快的走上前扶了一把。

    林瑜把江燃往两人面前一推，说：“燃燃，快叫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江燃看起来有些不情不愿。

    “欸！”钱闻坤目光如炽得盯着江燃看，“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瑜见他不回答，只好替江燃说道：“江燃，燃烧的燃。”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他有些怕生，还请您别在意。”

    “好名字，燃灯传七祖，仗锡为诸侯。”钱闻坤不以为意，伸出手拍了拍江燃的肩膀。江清海立即招呼所有人快快坐下。

    钱君原先以为见面会是一场关于孩子抱错问题的大型探讨现场，没想到的等待他的却是两家之间分外其乐融融、一片祥和的气氛，众人的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包厢，席上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彼此都就钱君和江燃小时候的事情说了个遍，什么丑事都往外倒，羞得当事人是大显红脸，而局外人全都笑成一团。要是不知情的人走进来还以为这只是一场再简单不过的家宴罢了。

    江靖和钱君频频对视了好几眼，先是江靖提出要去一趟洗手间，钱君紧跟其后也提出同去。两人亲密无间的关系在两家之间早已不是秘密，都理所应当得全当二人是厚密的兄弟。江靖多长了个心眼，没朝着包厢所在层楼的洗手间走去，而是径直地朝楼下走去，钱君没有多问，两人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一左一右的走着，如果忽略掉眉目传情的眼神交流，其他人见此都不过以为他们是一对普通朋友罢了。

    江靖前脚刚走进一间隔间，后背就被钱君猛地一把推了上来，后者关门上锁的动作又敏捷又利落。江靖顿都没打一个直接转了个身，分毫不差的找到了钱君的唇，而钱君的手臂也迅速攀上了江靖的脖子，空气中无形的引线登时被点燃，气氛被推至高潮，而此时空无一人的洗手间里只剩下彼此唇舌交换的声音，偶有嘴唇相离的一瞬，就会被对方更加用力地压回去。钱君心中所有的包袱都荡然无存，他不在乎和江靖的关系是不是要一辈子都必须这样见不得人，他通通都不在意，只要江靖和他在一起，只要还有明天。

    事实证明，江靖和钱君往楼下洗手间走的做法无比的正确，因为没过几分钟江燃也从包厢里出来了。如果说钱君是如释重负，那么江燃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毫无波澜，唯一的起伏是他截获了多次江靖与钱君的眼神对视。

    江燃的憋屈一天比一天更甚，每当他联想起球场的那一幕，他就浑身感到郁闷，明明是他和江靖做了二十年的亲兄弟，他挣扎努力了那么久的哥哥的关怀原来在钱君这里是这样的唾手可得。若非是这些年来江靖已经在他心里建立起了相当高的威望，也许他早已气势汹汹得冲到江靖面前质问他为什么你要对钱君这么好？就因为他才是你的亲弟弟吗？

    他在洗手间里找遍了每一间隔间都没看见这两个人，不禁纳闷他俩到底去哪儿了，想到可能有他不知道的秘密行动，江燃更加烦躁了，他就不明白自己哪里比不上钱君。

    殊不知这两个人在楼下亲的昏天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