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她长大了。 但还是需要人看着。 (第1/1页)

    高一第一次家长会，是学校新政策：学生和家长必须一起参加，家长坐学生平时上课的位置，学生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像“反过来陪读”。

    你提前一周就知道那天他会来——因为他每年家长会都不缺席，从小学五年级车祸后收养你开始，一次都没落下。

    哪怕他值夜班，哪怕外面下暴雨，他都会准时出现，警服笔挺，站在教室门口，像一堵移动的墙。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你和他并排坐。

    你从早上就有点小雀跃。

    不是那种小女生见到偶像的兴奋，是更深层的——终于有人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让全班看见：你不是没人要的孤儿，你有他。

    而且他那么帅，又是警察。

    班上那些总在背后嚼舌根的女生，这次总该闭嘴了吧。

    家长会下午四点开始，你三点半就请了假，早早到教室门口等。

    你今天特意把校服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头发扎成低马尾，耳后别了一枚小发夹昨天偷偷买的，银色的鱼尾形状——你没敢让他看见。

    站在走廊上，手里捏着手机，假装刷消息，其实眼睛一直往楼梯口瞟。

    四点零五分，他来了。

    黑色警服，肩章闪着光，皮鞋踩在走廊地板上，声音沉稳得像鼓点。

    你看见他，第一反应是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小跑两步迎上去，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藏不住那点雀跃：

    “……你来啦。”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你。

    眼神从你头发扫到发夹，又落到你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红的耳尖。

    “嗯。迟了两分钟，堵车。”

    你点点头，赶紧往教室里带他：“老师说家长坐我位置上，我坐旁边的小凳子。”

    他没说什么，跟在你身后进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家长，嗡嗡的聊天声。你带他走到倒数第二排——你的座位。

    他坐下时，椅子吱呀一声，像在为他让路。

    你把小板凳拉过来，挨着他坐下。膝盖差点碰到他的腿，你赶紧往外挪了挪，却又舍不得离太远。

    他侧头看你一眼。

    你立刻挺直背，像小学生被点名表扬那样，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今天人好多……”你小声说，眼睛却偷偷瞄他侧脸——高鼻梁，薄唇，下巴线条锋利。

    警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喉结在领口下面若隐若现。

    他“嗯”了一声，没多话。

    但你感觉得到，他今天的气场比平时更沉。

    班上几个女生偷偷往这边看，有人低声说：“那是她爸？好帅啊……警察？”

    你听见，脊背瞬间挺得更直，心里像灌了蜜。

    家长会开始。

    班主任先讲话，你听得心不在焉，手指在膝盖上抠来抠去。

    沈汉强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睛盯着讲台，像在听汇报。

    你偷偷侧头看他，发现他其实也在看你——不是明目张胆，是余光。

    你被抓包，脸一下子红了，赶紧转回去。

    可没过两分钟，你又忍不住把小腿往他那边靠了靠。

    膝盖轻轻碰上他的小腿。

    他没动。

    你胆子更大了点，把脚尖往前挪，鞋尖蹭到他的皮鞋。

    他终于低头，声音压得只有你们俩能听见：

    “坐好。”

    语气不高，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

    你立刻缩回来，乖乖坐直，小声嘀咕：“……哦。”

    心里却甜得发胀。

    他没再说话，但你感觉到他的手，从桌下伸过来，轻轻扣住你的手腕。

    不是握手，是扣。

    指腹按在你上次被他抓出指印的地方——现在已经消了，可他好像记得位置。

    力度不重，却像烙铁。

    你心跳得更快，却没抽回手。

    反而把手指蜷了蜷，反扣住他的小指。

    他顿了一下，没松开。

    班主任在上面讲“青春期教育要注意引导”，你听得耳朵发烫，偷偷瞄他。

    他表情没变，但喉结滚了滚。

    你忽然想起上次生理期他守着你的那一夜，手被你夹住的样子。

    脸更红了。

    你低头，小声说：“……谢谢你来。”

    他没回话。

    只是手掌收紧，把你的手整个包进掌心。

    像在说：我来了。

    你就永远是我的。

    家长会进行到一半，有互动环节：家长和学生一起回答问题。

    老师点到你们组。

    问题是：“家长觉得孩子最近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全班目光刷刷刷投过来。

    你紧张得手心出汗。

    沈汉强却很平静。

    他松开你的手，起身，声音低沉却清晰：

    “她长大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还是需要人看着。”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有几个家长笑出声。

    你低着头，脸红到脖子根。

    却偷偷笑了。

    因为只有你知道，他那句“需要人看着”——不是教育，是宣誓。

    散会后，同学们收拾东西，你也站起来。

    他却没动。

    等教室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起身，拉住你书包带，把你往身边带了带。

    低头，在你耳边说：

    “今天表现不错。”

    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你抬头，看见他眼底那抹极淡的、却极深的柔软。

    一闪而过。

    然后他又恢复成那副冷峻的样子。

    “走，回家。”

    你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走出教室时，你下意识牵住他衣角。

    他没甩开。

    反而把你手腕扣住，拉着你往外走。

    像牵一条小狗。

    却牵得死紧。

    你跟在他身后，心里想：

    有他在，真好。

    全世界都知道了。

    他是我的人。

    而他，在你看不见的角度，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然后迅速压下去。

    ——他知道，你是他的。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