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局中人 (第1/2页)

    翌日清晨，东院窗扉未启，庭前梨花微坠，风露未乾。

    阿礼候在阶下，眉眼低垂。帐中尚未传唤，他却一夜未眠。

    直到晨光将启，沈苒才着一袭烟青便衣自帐中缓步而出，神情如常，看不出昨夜波澜。

    「去准备车轿。」她淡声吩咐，「今日该往正院请安了。」

    阿礼应声而去，眼底却一抹警觉未散。

    沈苒望着晨光渐盛，手指微微一顿——

    风起了。

    正院内，王夫人一袭紫纹g0ng衣端坐帐後，指间转着一枚玉珠，身侧葛嬷嬷低声道：「昨夜世子去了东院，回来时神sE不善。」

    「不善就对了。」王夫人轻笑，声音温软却寒意暗生，「让他恨，总好过让他心软。」

    「只要他不信沈苒，那个nV人再有手段，也困不住我儿。」

    葛嬷嬷犹疑问道：「只是……那乔郢，会不会……」

    王夫人淡淡一笑：「他既进了局，就不会退出。沈苒若真与他扯上关系，不过是自绊其足。」

    「至於沈婉……」她目光微沉，「该替她摆摆阵了。」

    当日下午，g0ng中再传懿旨，太后召沈苒与柳纾儿入g0ng「奉茶解暑」。名为召见，实则试探。阿礼因前曲有功，亦得随行。

    入g0ng途中，沈苒於辇中沉思未语，柳纾儿则微垂眼睫，笑意恬淡。

    阿礼掀帘看了一眼g0ng墙外的金瓦青枝，低声道：「这一次……会是局中局。」

    沈苒唇角微g：「局，不怕有；只怕看不清。」

    「可若清得太快，反倒坏了戏。」

    当日g0ng宴未设，茶叙於慈宁g0ng侧厅进行。太后言笑娴雅，却不时以语刺探沈苒与沈家、与王府後院之事。

    柳纾儿始终不语，举止得T，一举一动无懈可击。

    忽有内侍进言：「乔郢公子在外候见，yu奏一曲为太后解暑。」

    沈苒微顿，太后却轻声笑道：「世子妃也喜音律，不若两人对奏，为哀家助兴。」

    话音刚落，殿内气氛骤紧——

    这，已非纯粹的赏乐。

    慈宁g0ng侧厅内，香烟袅袅，芍药低垂。太后半倚於金榻之上，身旁nV官持扇轻摇，一派闲适。

    沈苒与柳纾儿立於一侧，後有阿礼执琴，身姿挺立。

    忽听内侍高声通报：「成王世子殿下、乔郢公子觐见太后！」

    太后闻言展颜而笑：「来得好，这日头也不算热，正好热闹热闹。」

    帘幕微动，容晏与乔郢相继步入，两人皆着常服，风度不凡。

    容晏一眼便见到沈苒，眼中掠过一抹YsE，旋即别开视线；乔郢则温文行礼，目光却含笑落在沈苒眉眼之间，意态从容。

    太后拈茶微酌，语气悠然：「郢儿既Ai音律，今日世子妃也在，不若两位合奏一曲，权作娱我。」

    话音落下，殿内一静。

    容晏眉心微蹙，却未发言。沈苒略颔首，神sE恬然：「若太后有命，苒儿自当从命。」

    乔郢微笑拱手：「能与世子妃共奏一曲，实为荣幸。」

    阿礼低眉抱琴上前，却见沈苒微一摆手：「这回，我亲自来。」

    她素手抚琴而坐，乔郢对面落座，两人之间只隔一案琴声。

    「谱子可选？」沈苒声音淡淡。

    太后轻笑：「随你心意。」

    沈苒一指落下，声起如玉落盘。

    第一曲，竟是《醉花Y》。

    此曲柔婉婀娜，似春日东风，暗香浮动。乔郢接续琴音，指法极稳，层层叠叠如涟漪叠水。

    二人琴音交错，初为呼应，渐为试探，曲中藏针，针中藏意。殿中众人皆为之屏息。

    而容晏站於一侧，望着沈苒修长手指与那轻抿红唇，脸sE一寸寸Y沉下来。

    ——她竟能与旁人这般默契合奏？

    ——她从未与他合过一曲。

    他眼底翻涌，心中一时复杂难言。

    曲末，余音绕梁。

    沈苒收指，起身一礼：「薄艺粗浅，愿不辱命。」

    太后拍掌而笑：「好一对清音对鸣，沈家教出两位好nV儿，世子妃不愧雅名，乔郢也算佳才。」

    她语气一转，似笑非笑：「只是这曲中之意……倒也引人沉思。」

    众人不语。

    而此时，柳纾儿轻声开口：「方才一曲《醉花Y》，若无旁意，自不会如此节奏迟宕。纾儿……倒更喜《渔舟唱晚》。」

    太后一笑：「那便请你奏来。」

    沈苒未语，转头看向阿礼：「你，弹给她听。」

    阿礼颔首，坐下拂弦，一曲起，声如画山远黛、清波潋灩。

    众人皆惊——这琴艺，竟不输沈苒半分。

    而容晏骤然抬眸，第一次，认真地看向那名少年书伺。

    他……竟也弹得如此好。

    而他与沈苒，是何时学会的默契与信任？

    夜深，东院烛火未灭。

    g0ng宴归来，沈苒卸去华裳，换上一袭素纱寝衣，鬓发微乱，倚於榻前对镜卸钗。

    外头月光润白如水，庭中梧桐影摇，一片静寂中，却听帐外细声唤道：「主子……您还未歇吗？」

    沈苒微颔首，声音不高：「进来。」

    阿礼掀帘入帐，手中捧着一盏桂花热酒，步伐轻缓。他目光落在榻上nV子身上，喉间轻动，似想开口，却只道：「……夜凉，主子不宜空腹入眠。」

    沈苒接过酒盏，未饮，只望着他，缓缓开口：「你在g0ng中那曲……弹得极好。」

    阿礼低头垂眸，声音有些轻：「我……只想让您不被旁人b下去。」

    沈苒唇角微g，忽而问：「你这一夜，心思可平了？」

    阿礼抬眼，目光闪了闪：「……未曾。」

    「那便过来。」

    她轻声说着，指节一g，轻叩榻边，声音如絮，「替我暖一暖手，夜里总是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