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小子有两幅面孔 (第2/2页)

有些异样。

    他此时倒是变回了从前那副模样，一点也看不出一个时辰前还险些彻底入魔。

    “我们……具体也不大清楚，只知道巡山之时，突然从封印之处跑出来好多妖物，一半冲着山下去了……一半冲着景暄师兄所在的排云峰去了……我们措手不及，也不敢冒险单独去找师父师祖……”明鉴年龄偏长，尚能神智清晰的描述情况。

    “我知道了。”师弟沉吟片刻，又开口道。

    “你同明桓一道从后方下山，去寻离太尹山最近的两处驻地的师兄师姐前来帮忙守住山脚各处入口，月华，月容，明朗，明芊，你们四人去到山腰去寻东南西北各四处兽首机关，用内力开启后也下山同明鉴汇合，其余人同我和景暄师兄一道守住此处，你们可听清楚了？”景明神色冷峻，语气却一如既往不急不缓，仿佛只是同无数个往日一样下达指令。

    “……是，清楚了”这群师弟师妹们未曾见过如此生死攸关的局面，声音都打着颤。

    景明见此微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一些，“不是嫌整天练功无聊吗？我和你们景暄师兄在此，有什么可怕的，且散开吧。”

    说罢众人总算是打起了一点精神，四散开各司其职。

    我同他一道清理起周边杂碎低等妖物，一边研究起这天裂。

    “这缝隙不对”师弟皱起眉头，看向那还在不断扩散的紫黑色边缘，像烈火烧灼过一般扭曲。

    “这裂口并非只是受我魔气影响裂开，而是那头有妖族向此处灌注了大量妖气……或许还有鲜血，常年往复，封印自然承受不住。”

    我心下一沉，看来今晚只是多了一些契机罢了，天裂封印怕是支撑不住多久了。

    “用我的血，或许还能多加持一阵封印。”我开口道。

    却只听得师弟一阵轻笑，“便是把师兄的血放干了，又能撑多久，一年？两年？”

    他说的没错，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正当我苦思冥想之时，师弟飞身跃至封印之前，伸手探向那焦黑缝隙，顷刻间有无数妖气汇向他周边

    我瞪大了眼睛，这个疯子……竟然把缝隙那头的妖气都吸到了自己体内！

    “你疯了？！”我赶忙上前向他拍出一掌，试图制止。“你本就是半魔之体，引如此多的妖气入内，是想要彻底成魔吗？！”我冲他喊道。

    师弟避过我这一掌，仍是不停下动作，神色淡漠的开口道，“我将这妖气引入体内，必然走火入魔功力大增，此时进到妖界将那魁首击杀，再趁着神智未消自杀便是，而后你同师父师祖一道重新封印，岂不皆大欢喜？……反正”他看向我

    “我在你眼中也罪大恶极了。”

    “我没有那样想过……这不是你一人之过”我攥紧了拳头，心中十分痛苦。

    或许只有无知之人才能真正幸福，我同他之间，忽然就走到了悬崖边上。

    脑中闪现过儿时牵过的两双小手，特制的装蝴蝶的笼子，沾在指腹的金色磷粉，带着伤痕的蝴蝶翅膀……深深的，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让蝴蝶飞走罢。

    我忽然拔刀飞速向景明攻去，他只得也转身回挡，我闭上眼，忽然撤去所有功力，伸手将迎面而来的师弟搂进怀中。

    然后默念口诀召起脚边佩剑，将我和师弟两人一同洞穿，钉在地面之上。

    “噌——”

    一阵天旋地转，兵刃的寒凉霎时冻住了我的四肢百骸，接下来绵密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发白

    师弟伏在我的肩头，我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从我们相连的伤口处汩汩流出，灌注进地底的阵法之中……既然一个人的不够…两个人的应当能多撑一阵子……

    “你何必如此……”师弟的吐息也带着鲜血的腥气。

    “我不愿恨你……却不能不给婉儿一个交代”

    我流了太多血，此时已是有些意识模糊了，半睁着眼看着天上月亮洒下满地银辉，恍如置身雪地之中。

    师弟的一头乌发也如瀑般散落在我手边，我伸手就能握住，恍然中我想起，我们好久没有这样面对面相拥而眠了。

    每次他来找我，不管先前的情事多么激烈，我总是背对着他睡过去，不肯看他的脸，现在想来，也许正是下意识想要逃避什么。

    逃避我明明如此爱他，却又不得不恨他。

    “你我都……亏欠她良多，这一剑……本该她来刺的。”我喉中溢满了鲜血，一番话也说的断断续续，不知他听见了没有。

    我迷迷瞪瞪看着月亮，心想着人身上的血怎么这么多，流了这么长一会儿竟还未流尽，一会儿又想……我这是要死了吗？

    眼睛半阂着，并未感觉到传说中死后轻盈的状态，茫然中听见师弟不停唤我的名字，我无力回应，像被拉扯着陷入黑暗的泥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