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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校园外的河堤边缓缓散步，夏末的风温柔又不多话，天sE渐暗，晚霞映着河面，像是谁打翻了水彩盘。

    裴芝的步伐还是有些缓慢，但脸sE明显b刚才好很多。

    「感觉你每次都会刚好出现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她开口，语气听不出是抱怨还是感慨。

    「我不会觉得那是你的狼狈。」沈景言侧颜看她，「我觉得那是很真实的你。」

    裴芝一时说不出话来，眼神在他侧脸停了好久。

    他接着说：「其实，我一开始不是很懂你的画。」

    「什麽意思？」她转头。

    「你画的那种静，不像是那种让人看了放松的宁静，而是像压力累积後、必须强迫自己静下来的那种。」他顿了顿，语气有些低，「那时我在想，你是不是常常在撑着。」

    裴芝怔住，那一瞬间，眼眶忽然酸了。

    她终於懂了开学那天听到的一句话：「看画能一眼挑出你的问题点在哪。」只不过他好像也不像那时传闻中的那样──不懂得安慰别人。

    「我不是要你撑，我是想让你在我这里放松一点。」他说完这句，声音已经轻得像落叶。

    她忽然停下脚步：「学长。」

    他回头：「嗯？」

    她抿了抿唇，像是在咬字间找安全感：「谢谢你，你说的话，我会永远记得。」

    他没回应，只偏了偏头看她一眼，夜灯下她的睫毛投下一道轻盈的影。

    走到分岔口，她停住脚步：「学长，谢谢你今晚陪我。」

    沈景言没立刻回答，只低声道：「你每次都这样叫我。」

    「啊？」她一怔，「要不然......？」

    他望着她，语气不算刻意，却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固执：「叫我名字。」

    裴芝愣住，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他：「......现在？」

    「现在。」

    她像是被要求跳进一个未曾试过的节奏，有些慌乱：「沈、沈景言......？」

    他没笑，但眼神缓缓亮了起来。

    「嗯。」他说，「这样就很好。」

    她低下头，脸有点热，却也没再开口。

    两人一前一後的走着，气氛安静到只听得见风声轻轻地从耳边掠过。

    沈景言没有再说话，迈开步伐往前走，脚步不快。裴芝犹豫了两秒，终於还是跟了上去。

    河畔边的水草随风摇曳，岸边的梧桐树影斑驳，月光穿过枝叶，一点一点落在石板小径上。他们肩并着肩走着，没有刻意的距离，但也没靠得太近。

    「......这条路，好像只在电影里看过。」她忽然开口，刻意隐藏心底蔓延而出的尴尬。

    沈景言偏头看她一眼：「哪种电影？」

    「就是......男nV主角有点暧昧，但又都不说破的那种。」她说完，才意识到这话说得太直白，连忙补了一句：「我、我是说感觉啦......不是指我们现在。」

    他没笑，只是轻声「嗯」了一声。

    「但那种电影通常......不会有结局。」她又说，像是自我辩解。

    「所以我们不是电影。」他语气平稳，却像是丢下一颗小石子，在她心湖上漾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那声细微的滚动声被夜sE吞没。

    走到转弯处时，远处的水面倒映着桥上的灯光，像一层金sE的碎片洒在水波上。

    裴芝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着那一片景象，眼里映着灯与水。

    她仰起头望着他，有些克制地问：「你知道吗，其实......」

    没等她把话说完，沈景言就急着回应：「什麽？」这般反常的模样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我感觉，自己对你吧，好像有那麽一点......不是朋友的感觉。」

    沈景言没立刻回答，反而微微低头，与她额距不过几公分。

    「我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也不知道是不是我Ga0错了，但......」她声音轻缓，却又在对向沈景言真挚的眼神时有些慌张地垂下视线。

    「你没有Ga0错。所以我才想画你回头看我──就是想知道你会不会看到我。」他语气温柔，却藏着些许的脆弱。

    「你......」

    「怎麽？很意外？」他轻笑一声，伸手r0u了r0u她的头：「难道这个设定不带感吗？高冷学长对上担惊受怕的学妹。」

    裴芝被他这句玩笑话说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低声抗议：「谁担惊受怕了，你才担惊受怕。」

    「哦？」他挑眉看她，神sE似笑非笑。

    她脸颊微红，没再辩解，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有点不公平，你b较会说话，我说不赢你。」

    「错了。」他语气懒懒的，像在玩味什麽。「我只是b较会抓重点。」

    裴芝低头不语，脚尖轻轻踢着地面，手指紧握着背包带，有些无措，却又不想离开。

    「裴芝。」沈景言忽然轻声唤她。

    她下意识抬头，与他的眼神正对上。

    「我喜欢你。」他语气很淡，却带着一丝认真，像是某种不容置疑的宣言。

    她眼神微微动摇，像被这句话拨乱了心弦。

    裴芝怔在原地，眼神微微一颤，像被这句话搅乱了所有的安稳。

    这句话来得没有预警，却又像早就藏在他眼底许久，只是这次，终於说出来了。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能马上回答。x口有点闷，像是搁着什麽说不清的情绪。

    「你......」她yu言又止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卷走。

    沈景言没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不b视、不推进，像是给她留足了退路。

    「我也不是非要你现在给我答案。」他语气仍旧平静，却有着他惯有的那种笃定，「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是我现在的心意。不急。」

    裴芝低下头，指尖捏紧了衣角。她明明也不是不喜欢他，甚至在某些瞬间，她以为自己早就早早动心。

    但也正因如此，她反而害怕。

    「我......不太确定我是不是能处理得好。你是那种......很坚定的人，但我有时候会退缩、会犹豫......可能会让你失望。」

    沈景言听完，不但没有任何失落的表情，反而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指尖，没有握紧，只是轻轻地碰着。

    「那就慢慢来。」他说，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光照进她心底的Y影，「我更想要的是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需要小心翼翼，也不用勉强自己。」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下一句话，最後还是慢慢开口：「如果喜欢这件事会让你不自在，那我们就先从陪着彼此开始。」

    她忽然红了眼眶。

    不是因为感动得无法抑制，而是因为有人愿意把她的迟疑当成柔软，而不是弱点。

    裴芝轻轻点了点头：「我会慢慢习惯，也希望你一直都在。」

    「我在，不走。」

    那晚，静谧之中，有种情愫慢慢成形，像她画中的那道光，悄悄地为某个人，拉开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