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未遂_三礼拜六点钟(4-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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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礼拜六点钟(4-5) (第2/3页)

别人的眼睛都是玻璃珠子。

    “虞少艾?”刑鸣对“继子”完全不热络,冷声冷气地问,“怎么是你?”

    “我从你手下实习生那儿知道你订了这趟车的票,所以拿商务座跟原来这个位置的乘客换的。”虞少艾摘下帽子,随手揉了揉头发。

    “女朋友还等着你呢,你跑来干什么?”刑鸣继续问。

    “我得把你‘请’回去啊,我爸要知道你单独跟这么个大帅哥一起出差,一准得醋死。”虞少艾看我一眼,又伸手一勾刑鸣的下巴,笑笑道,“再说了,中国人以孝为先,怎么能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娘呢,是吧,小妈?”

    刑鸣抬手拍开男孩的手,面无表情地顺着对方的玩笑说下去,“怎么,难道你还想说,我跟她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我?”

    “当然是先救你啊。”那头话音未落,虞少艾就信誓旦旦表了态。

    “哦?”刑鸣略一挑眉,虽仍故作嫌恶之色,实则已经明显憋不住眼底的笑意。

    “因为她是韩国花样游泳国家队的,”虞少艾眨眨眼睛,压低声音道,“游泳技术比咱俩都好呢。”

    “神经。”刑鸣终于憋不住微微笑了,“你把女朋友一个人留在家里,语言都不通,怎么跟你外公还有那群亲戚交流?”

    “她被教练喊回国了,说要备战亚运,冲击奥运,眼下训练、比赛任务都重,没拿冠军,不准结婚。”良缘为人打断,虞少艾瞧着也不觉可惜,反倒笑着说,“她倒是考虑过立即退役,随我留在中国,可我觉得不管在哪个国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套都该过时了,我们的灵魂是独立而自由的,她应该不留遗憾地去创造属于她自己的辉煌。”

    这个大男孩果然热情健谈,主动与我攀谈起来,刑鸣没一会儿便嫌他聒噪,与他换了座位,拿出笔记本,开始写东西。

    虞少艾说他构思了一档节目,名字还没想好,但大致就是“讼辩之争”,让检察官与刑辩律师以一些知名争议案例论辩进行竞赛,确实既能普法,又有噱头。

    “算了,不说了,一来不好cao作,二来,某人也不一定感兴趣。”

    虞少艾眉眼飞扬,说话微拖尾音,像是有意逗弄刑鸣。果然,敲击键盘的轻轻声响戛然而止,刑鸣头也不回地开口:“说下去,挺有意思的。”

    前有《人民的名义》,后有《沉默的真相》,这两年,检察官的形象空前伟岸高大,确实有噱头。但现实无rou如柴,是真刀真枪地比业务能力,还是假模假式走过场,曾经“反贪反渎两把剑,砍完公安砍法院“的大检察又输不输得起?

    “从节目效果考虑,首先,得保证竞赛公平,不能总让律师衬托检察官,观众看了也没意思;其次,检律双方形象也得出众,傅律这样的律师最适合上镜,检察官么……”虞少艾稍作思考,道,“我看市检二分院的那位唐副检察长就不错。”

    “你也知道唐奕川?”我更诧异。

    “当然知道,”虞少艾满面激赏之色,笑道,“全中国最帅、兴许也是最优秀的检察官!”

    说来也怪,明明已是老夫老妻、彼此深有默契,但“唐奕川”三个字总能在我心头轻动干戈,撩逗良久。我微微一笑,眼望窗外风景秀逸的他乡,心道一日不见兮,思你如狂。

    筅县确实是个小地方,满目萧索荒凉,满街私搭乱建。此行还有一个摄像记者,挺年轻的一个小伙儿,先我们到了酒店。我们商量一下,决定先由东方视界的节目组出面,找到当地的妇联,刑鸣说,筅县盛传这么一句顺口溜,‘天上下雨地下流,老公打老婆甭记仇,白天吃的一锅饭,晚上还睡一炕头。’足见当地女性地位之低下,这是非一朝一夕一个案子能够改变的现状。

    “但正因为如此,更该借陈小莲案敲响警钟。我打算由节目组出面,帮助县妇联重组架构,开展与明珠台的深度合作,一是可以通过她们征集更多真实案例与受害女性签名,来向法院展示陈小莲的生存境况,二是为了多一条求生路,避免陈小莲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刑鸣微蹙眉头,但态度相当自信,“我这张脸还是挺有影响力的,事情会好办不少。”

    普利策曾把新闻记者形容为一个国家的了望者。但事实上,这两年在短视频自媒体的冲击下,传统电视台收视率每况愈下,即使曾经辉煌如明珠台,也在不断拓展自身的生存空间,调查记者已经越来越少了。我突然意识到了,《东方视界》确实和那些爱哗众取宠的自媒体不一样,他们今天关注陈小莲,明天就关心哪位明星离没离婚,热闹会消散,潮水会退去,只有真正的媒体人会留下来,砥柱中流。

    虞少艾道:“其实国外有不少类似的案件,1986年加拿大一位长期遭遇家暴的女人枪杀了熟睡中的丈夫,就成了世界范围内第一例因家暴杀夫而被判无罪的案例,不知道咱们国家什么时候能开这样的先例。”说罢他便深叹一口气,显然对此前景不够乐观。

    “其实,最高法近期公布过涉家暴犯罪的参考性案例,其中就有一个中年妇女被长期家暴后锤杀丈夫的案子,最后是判一缓五,虽未到当庭无罪释放的地步,但也算是巨大进步了。”我轻拍虞少艾的肩膀,笑道,“对咱们国家的司法机关与司法人员有点信心吧。”

    我这话显然有私心,毕竟在绝大多数刑辩律师眼里,公检法都他妈是王八蛋。但这个案例是唐奕川方才发消息给我的。一条微信,一段新闻,再无多余言语,而我一点就透,知道这是他给我的陈小莲案辩护方向——

    一审的公诉人认为,陈小莲的行为构成了故意杀人罪,你就甭跟他们摆事实、讲证据,因为事实清楚,证据铁板钉钉,不如上来就抛最高法公布的参考案例,怎么着,你这地方公检法还想逆最高法的指导意见?直接定他个违背上意的大不敬之罪。

    作为回报,我在无人处轻撩衣角,自拍了一张沟坎鲜明的人鱼线照片,随手点击发送。

    那边安寂了一小会儿,唐奕川又回我一条,简简单单五个字母:FuckU.

    瞧瞧,这就是二分检的唐副厅,这就是虞少艾口中中国最优秀的检察官。人前完全就是个不苟言笑的性冷淡,人后么……

    人后他就算爆粗口也性感得要命。

    我们一行四人来到酒店门口,说是酒店,跟经适房也差不多,低门矮户,破破烂烂。

    刑鸣对摄像记者道:“开两个标间吧,我跟傅律一间——”

    虞少艾赶忙打断他:“我爸不准的。”

    刑鸣冷眼看着虞少艾:“那我跟你一间?”

    虞少艾顿时“双标”得笑眯了眼:“可以啊,我替我爸监督你。”

    刑鸣压根没理他,转身继续吩咐摄像小伙儿:“我们一间。”

    登记结束分配房卡,虞少艾仍不满意地嘀嘀咕咕:“我爸不是让你以后出差都住单间么。”

    “这样就要多开一间房,新闻中心不允许铺张浪费。”刑鸣转身就走,没出两步又停下,回头狠盯虞少艾一眼,“你不准回去打小报告。”

    律师和记者看待这个案子的角度并不一样,一连几天,我与刑鸣白天分头行动,晚上就回酒店商量讨论。他们那边进展得很顺利,我也接受了陈小莲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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