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朋友 (第1/1页)

    午饭是初瑶做的。

    糖醋排骨、龙井虾仁、响油鳝糊。

    都是霍浔Ai吃的，她做这些已经不用想，手伸出去就知道哪瓶是酱油哪瓶是醋。

    电视开着，综艺频道，一个Ga0笑艺人正被整蛊，摔进水池里。

    初瑶笑得眼睛弯起来，脸颊上的r0U堆出两个小窝，筷子夹着的虾仁半天没送进嘴里。

    霍浔看她。

    她不知道。

    她笑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看屏幕，看菜，看碗里的米饭，就是不看他。

    “我朋友回来了。”

    初瑶转过头。

    “晚上带你去见见。”他语气随意。

    她愣着，嘴角还翘着，笑没收回去，但眼睛里那点光暗了。

    她低头，用筷子扒拉碗里的米粒，一颗一颗，扒拉到碗边，再扒拉回去。

    他朋友。她想。

    那些和他一样的人，从里、电视剧里走出来的人，住在她永远进不去的那种房子里，说她也听不懂的话。

    她是个临时的。她知道。

    县城来的，工地民工的nV儿，暑假里捡到的，新鲜。

    “衣服给你准备好了，”霍浔往后一靠，下巴朝沙发那边扬了扬，“在沙发上，等会儿换上。”

    初瑶点头。

    x口有什么东西往下坠，不疼，就是闷，闷得她吃不下饭。

    收拾碗筷的时候霍浔已经窝在沙发里打游戏了。

    电视换成了游戏界面，屏幕闪得厉害，枪声炸得人耳朵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按得飞快，没看她。

    她站了一会儿。

    以前这时候他会把手柄抛过来，让她坐旁边，嫌她菜还非要带她。

    今天没有。

    她抱着那个盒子回房间。

    房间不大，她住了快一个月，已经习惯了。

    床单是灰sE的，枕头是两个，床头柜上放着她那本看到一半的，书签是她自己叠的纸鹤。

    盒子放床上，打开。

    裙子。

    粉白sE，轻得她拎起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领口开得很低，蕾丝镶边，花纹透过去能看见手指。

    后背没什么布料。

    裙摆短得她抖开的时候以为拿错了，又折回去看盒子，以为里头还有一件。

    盒底躺着双长袜。

    薄，长，袜口也是蕾丝的。

    她捏着那条裙子，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没动。

    霍浔给她买过很多衣服。裙子、衬衫、外套，什么都有，她从没觉得什么不对。

    她穿着那些衣服从镜子前走过，觉得自己像换了个人，像城里那些nV孩。

    这件不一样。

    她转头看镜子，又低头看手里的裙子。

    最后她还是脱了衬衫。

    裙子擦着脸颊套进去，往下拉，蕾丝刮过皮肤，凉飕飕的。

    拉到大腿，拉到x口，领口紧得她不敢低头看，一低头就能看见自己，白得晃眼。

    长袜一点一点往上套。

    袜口的蕾丝贴在大腿上，痒，她用手指压了压，没用，一松手还是贴着。

    她站起来。

    镜子里的人她快不认识了。

    粉白sE的裙子贴在身上，薄得能透出皮肤的颜sE。

    领口勒着，挤出她从来没注意过的形状。

    裙摆缩在大腿上，短得她不敢动，一动就会露出更多。

    她用手挡了挡x口，又放下来。

    腿被长袜裹着，白，细，蕾丝边卡在大腿中间，露出来的那截皮肤更白。

    她站了很久。

    手垂在身侧，不知道往哪儿放。

    客厅里游戏声还在响，炸得轰轰的。

    她推开门，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沙发上的男生没抬头，盯着屏幕，手柄按得噼里啪啦。

    她站到他旁边，站了两秒。

    “霍浔。”

    游戏声太响，他没听见。

    她又走近一步，声音大了一点：“霍浔。”

    他转过头。

    目光落在她身上，然后停住了。

    初瑶手不自觉地往下拽裙摆，拽了一下，松手，它又缩回去。

    她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Y影，嘴唇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霍浔把手柄扔在沙发上。

    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

    她b他矮很多，要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但她没仰头，就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

    他低头看她。

    从她红透的耳朵尖，到脖子，到领口勒出来的那道线，到裙摆，到那双细白的腿，到袜口的蕾丝。

    她小声说：“能、能不能换一件……”

    霍浔没理她。

    客厅里只剩游戏暂停的背景音，嗡嗡的。

    她小心翼翼抬起眼，看见他拧着眉。

    那种表情她没见过。

    Y沉，像压着什么，又像在忍着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明明是他给的裙子，她穿了，穿成这个样子站在他面前，他为什么像是不高兴？

    她又低下头。

    手指攥着裙摆，攥得指节发白。

    霍浔转身，大步往卧室走。

    很快他又出来，手里拎着一件牛仔外套，扔在她面前。

    “穿上。”

    她几乎是立刻拎起来套在身上。

    外套很大，袖子长出来一截，但正好把那条裙子遮得七七八八。

    她松了口气，攥着袖口，没说话。

    霍浔一PGU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柄，往旁边空位拍了拍。

    “过来。”

    她走过去，坐下。

    他把另一个手柄递给她，眼睛盯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没那么皱了。

    她接过手柄，手指m0到熟悉的按键，心里慢慢定下来。

    “看什么看，”他没转头，“打游戏。”

    她“嗯”了一声，盯着屏幕，嘴角弯起来一点。

    他没看她，但余光里，她脸上那两个梨涡又出来了。

    他皱着眉，把目光挪回屏幕。